“過去的劫數,我既能踏過一次,便能踏過千次萬次。”
“此劍,於我無用!”
聲如洪鐘,震得畫境空間嗡嗡作響。
這便是紫府後期的底蘊,這便是以力證道的自信。
只要不能一擊將其徹底抹殺,過往一切傷痛,不過是淬鍊他法身的爐火。
他能接洛青衣一劍,可洛青衣與秦蘭妃能接他一拳否?
面對烈山真君的嘲弄,洛青衣神色未變。
她從一開始,便沒指望以“過去”之劫,能真正斬殺這尊根基厚重的老牌真君。
方才那萬千劍光,不過是消耗。
真正的殺招,在“未來”。
洛青衣深吸一口氣。
眉心那道霜青色的劍痕,光芒驟然收斂。
內蘊化作一點極致的、深邃的青芒。
【謁命庭】再變。
庭中,那捲記載著磊景命格的竹簡之上。
原本模糊不清、代表著無數種可能的“未來”。
或許他會重傷逃遁,或許他會反殺三人,或許他會壽終正寢……
但在這一刻。
洛青衣手中的仙劍發出了一聲淒厲劍鳴。
那是仙劍有靈,感應到了即將承載的恐怖因果。
“碎。”
洛青衣輕叱一聲。
所有的“未來”,在此刻被盡數破碎!
所有的“可能”,所有的“變數”……
在這一刻被她以劍意強行斬斷!
無數文字消散於虛空。
最終,在半空中重新凝聚。
只剩下兩個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字——
【死劫】
這就是洛青衣為烈山真君選定的未來。
唯一的未來!
洛青衣伸出左手,對著那捲竹簡,隔空一握。
“來。”
竹簡之上那兩個血字,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破空而出。
徑直融入她身前懸浮的仙劍【青衣】之中。
嗡——
仙劍劇烈一顫。
原本通體霜青的劍身上,浮現出一道蜿蜒的血色紋路。
那是“命數”的具現,是“因果”的顯化。
洛青衣握住劍柄的右手猛然一沉。
這一刻,這柄三尺青鋒,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因為它承載的,是一尊紫府真君註定到來的“死劫”!
這股重量,甚至超過了烈山真君的九重山嶽!
唯有仙劍之鋒,方可承載。
唯有洛青衣之命,方可斬出!
洛青衣臉色蒼白,顯然這一劍對她的負荷亦是極大。
但她的眼神,卻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此時,秦蘭妃以金玉之氣撕開的那道裂縫,正處於將合未合之際。
那是唯一的破綻。
也是通往烈山真君命門的唯一路徑。
洛青衣提劍。
劍尖拖地,劃出一道深邃的溝壑。
隨後,一劍遞出!
劍鋒所指,天地失聲。
唯有洛青衣的聲音,隔著虛空,在烈山真君耳畔響起。
“過去的劫數,你確實已踏過。”
“但註定死在今日的你……”
“又該如何,踏過這未來的死劫?”
面對那柄承載自身“死劫”的一劍。
烈山真君殺意不減反增,竟化作純粹的戰意。
他沒有選擇退避。
身後是三百年的愧疚與執念,身前是無路可退的殺局。
既如此,何須再退!
“好!”
烈山真君一聲暴喝。
聲浪如重錘,將周遭殘存的水墨畫境震得寸寸龜裂,露出外界深海的幽藍。
“吾鎮壓地脈三百年,自問法身已至此境巔峰。”
烈山真君聲如洪鐘。
殘缺的下半身與山岩死死咬合,氣勢卻在這一刻極盡昇華。
“今日便以這殘軀,以此生最強一拳,來稱量爾等天驕斤兩!”
話音落下,烈山真君不再維持那鎮壓天地的【九重山】之勢。
烈山真君雙目圓睜,雙臂猛然向內一攬。
懸於天穹之上,那遮天蔽日的九座巍峨黑山虛影,在此刻竟齊齊一震。
九山崩塌,化作九道純粹到極致的漆黑流光。
順著其天靈、雙肩、背脊……
如長鯨吸水,盡數倒灌回體內!
轟隆——
烈山真君那本就魁梧的法身再度暴漲,每一寸肌膚上山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