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松紮根於虛空,枝幹如虯龍,針葉如碧玉。
松針震顫,化作點點清輝灑落。
清輝看似柔和,卻蘊含著一股不動如山、萬古長青的渾厚法理。
將那畫道法理死死隔絕在外,護住了身後的本體。
逆流而上的九條靈氣瀑布,在這清輝的安撫下,緩緩平息,重新垂落,再度滋養三十六峰。
“哼。”
一聲冷哼,自鏡海真君口中發出。
他身形未動,但殺意已然凝如實質,周身那股內斂的鋒銳之氣轟然勃發。
敢在蓬萊動手,無論是誰,都是在對蓬萊的挑釁!
不見劍光,不聞劍鳴。
卻有一股斬斷萬物、破碎虛空的無上劍意,直接作用在了那畫道法理的“根本”之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清脆碎裂聲在耳邊響起。
那幅無邊無垠的水墨畫卷,自中心開始,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。
最終“轟”然崩碎,化作流光散盡。
天地間的光與聲,重新迴歸。
海風拂過,松濤依舊。
方才那足以顛覆蓬萊的驚天異象,恍若未曾發生。
逝水真君收回指尖水光,眉頭微蹙。
“此法理雖強,卻無根基,不似真君親至,倒像是……”
“提前將一道神通封存於符籙之中,此刻顯化。”
“紫府巔峰。”
鏡海真君聲音冷硬,殺意毫不掩飾。
“能將一道法理封存至此等地步,出手之人,修為至少也是紫府巔峰。”
他目光如刀,掃過鬆鶴與逝水。
“我蓬萊護宗大陣,足以抵禦道君一擊。”
“此物卻能無聲無息穿透進來,直指長生有木……”
鏡海真君一字一頓,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宗門之內,還有一隻‘手’,為它開了門。”
松鶴真君面色沉凝。
江莞箏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。
而這隻新出現的“手”,其地位、其心機,遠超想像。
竟能瞞過他們三人,在護宗大陣上動手腳,甚至能與一位紫府巔峰的強者裡應外合。
此人已非尋常內鬼,堪稱蓬萊的心腹大患!
松鶴真君剛要開口,神色卻猛然一變。
不止是他,鏡海真君與逝水真君亦在同一時間抬起頭。
神念穿透峰巒,望向蓬萊之外的百里海域。
那裡,就在方才那道畫卷法理被磨滅的瞬間。
又一幅一模一樣的水墨畫卷,憑空顯化!
同樣是無邊無垠的“留白”,同樣是那股寂滅萬物的殺機!
“不好!”
三位真君臉色微變,心中同時一沉。
方才那一擊,看似是衝著長生有木,實則只是為了吸引他們三人的全部心神!
真正的殺招,在外面!
可外面有什麼?
三人神念掃過,瞳孔驟然一縮。
只見蓬萊仙島之外的海面上,一道青衫身影正踏波而立。
正是那大贏鎮撫使,裴雲!
他不知何時竟已離開了蓬萊地界!
那第二幅水墨畫卷的目標,赫然便是他!
畫卷展開,天地失色。
面對這紫府巔峰的一擊,金丹境的裴雲甚至連反應都未曾做出。
那畫卷只是輕輕一卷,便將其身影徹底吞沒。
而後靈光一閃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從畫卷出現,到裴雲消失,前後不足半息。
快到即便是三位真君,也來不及出手阻攔!
“混賬!”
鏡海真君霍然起身,周身劍意沖霄。
整座松鶴峰頂的蒼松都在這股鋒銳之氣下簌簌發抖。
他一步踏出,便欲追去。
“師兄留步!”
松鶴真君沉聲喝道。
“對方謩澣绱酥苊埽率窃缫堰h遁千里。”
“此刻追去,為時已晚!”
鏡海真君身形一頓,面色鐵青。
他當然知道追不上了。
那畫卷法理之中,還夾雜著一絲空間挪移的玄妙。
對方既敢動手,便早已想好了脫身之策。
“好,好一個聲東擊西,好一個調虎離山!”
鏡海真君怒極反笑,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竟敢在我蓬萊眼皮子底下擄人!”
逝水真君亦是面色難看。
裴雲身份特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