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對方敢布這個局,必然有把握殺你。”
“以身做餌,稍有不慎,便是餌入魚腹,身死道消。”
這並非危言聳聽。
金丹與紫府之間,隔著天塹。
即便裴雲是天驕,即便他手段通天。
但在紫府真君面前,生還機率,微乎其微。
裴雲聞言轉身。
陽光透過鬆枝灑落,斑駁地照在他臉上。
他神秘一笑,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。
“這一點,龍女殿下無需擔心。”
“裴某惜命。”
“既敢以身為餌,自然有保命的手段。”
話音落下。
一道清越的劍鳴聲響起。
敖真雪下意識轉頭。
只見洛青衣緩緩起身,眸中劍意如游魚。
“況且,還有我。”
對於裴雲二人的請求,敖真雪並未急著應答。
身為東海龍君最疼愛的孫女,她行事不僅代表自身,更代表身後的東海龍屬。
她在思考,利弊與得失。
若拒,龍屬置身事外,自可安穩。
但蓬萊內鬼不除,這剛敲定的三方商路便如危樓,隨時可能崩塌。
且那“朝聞道”若真滲透東海,龍宮亦難獨善其身。
若應,便是入局涉險。
極有可能涉及一位真君出手,不過她倒也不懼便是了。
但……
敖真雪抬眸,視線掃過裴雲,又看向劍意內斂的洛青衣。
大贏鎮撫使……
她那被母親唸叨了不知道多久,但是來東海一次就要被爺爺揍一次的父親,便是大贏總指揮使。
這次合作,說不定能借兩人之手離開東海,去往大贏?
畢竟她最愛看的那些話本多為大贏文人所作……
東海這邊別說買了,能見到都難。
“好。”
敖真雪紅唇輕啟,一字定音。
“我便陪裴鎮撫使,演這一齣戲。”
“我要如何配合?”
裴雲聞言,神色稍緩。
“三方會談,利字當頭。”
“既是分利,便難免會有齟齬。”
“稍後離席,我要殿下做一件事。”
裴雲抬眼,目光幽深。
“待正式會談之後,請殿下表現出幾分‘不滿’。”
敖真雪黛眉微挑。
“不滿?”
“不錯。”
裴雲沉聲道。
“蓬萊、大贏、龍屬,三方看似因利而合,實則各懷鬼胎。”
“那內鬼既在暗處窺伺,必會關注三方關係是否牢固。”
“若鐵板一塊,他自難下手。”
“但若有了裂痕……”
敖真雪美眸驟亮,瞬間領悟。
“若有裂痕,便是良機。”
她接話道,語氣篤定。
“你要我表現出對利益分配的不滿,讓那內鬼覺得,龍屬與蓬萊、商會之間,已生嫌隙。”
“甚至,讓他覺得有機可趁,對我出手?”
“正是。”
裴雲頷首。
“蓬萊與商會這邊,自會有人配合殿下,將這出戲碼做足。”
敖真雪微微頷首,眼底掠過一絲雀躍。
“那若內鬼當真動手……”
敖真雪目光微凝,看向裴雲。
“那便順水推舟。”
裴雲身子微傾,目光直視敖真雪雙眸。
“無論發生何事,殿下只需謹記一點。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
“他要亂,便給他亂。”
“他要你怒,你便怒。”
“一切按他的劇本走,直到……”
裴雲聲音微頓,眼底寒芒乍現。
“直到我被‘逼’出蓬萊。”
敖真雪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了。”
這是一步險棋。
要在紫府真君的眼皮子底下,裝作被算計,稍有不慎,便是弄假成真。
但既然應下,她便不會退縮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
一直沉默的洛青衣,忽然開口。
“此事隱秘,越少人知曉越好。”
“哪怕是你那位叔父……”
敖疏真君,乃是敖真雪此次隨行的龍族長輩,性烈如火。
若讓他知曉自家侄女要以身犯險,去做那誘餌。
怕是當場便要掀了這蓬萊客峰,將裴雲大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