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一次,是島主想見我。”
“這一次,是我有事求見島主。”
松鶴真君聞言,不禁失笑搖頭。
“小友,你當本座這蓬萊仙山,是你家後院不成?”
“島主他老人家,數百年間極少召見外人。”
“便是本座與鏡海師兄、水月師妹,亦是數十年難見其一面。”
“蓬萊三十六峰,大小事務,皆由我三脈處置,便是因此。”
“上次召見你二人,已是破例。”
“你如今還想求見,怕是……”
松鶴真君話未說完,意思卻很明顯。
難。
“真君,此事事關重大。”
“還請真君,務必代為通傳。”
看著裴雲清亮而堅決的眼神,見他說的鄭重。
松鶴真君撫額,只覺頭疼。
他知道,這小子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。
“罷了罷了,我便為你通傳一次。”
“但島主見與不見,非我能定。”
松鶴真君擺了擺手,終是應下。
他閉上雙眼。
眉心處,一縷清氣溢位,化作一枚青翠松針的虛影,悄然融入虛空。
朝著那通天神木的方向飄去。
這是蓬萊嫡傳弟子,與島主溝通的獨特法門。
片刻後。
松鶴真君睜眼,神色古怪。
他看向裴雲。
“島主……同意了。”
……
雲海之上,仙山之前。
依舊是那座草廬,那方石臺。
蓬萊島主盤坐於蒲團之上,周身道韻如水,與天地渾然一體。
見裴雲到來,他抬起眼,溫和一笑。
“你為體內那道‘畫道’殺機而來。”
語氣十分篤定。
裴雲心頭微凜,卻也不覺意外,躬身行禮。
“晚輩拜見島主。”
“島主既已知曉,晚輩也就不再隱瞞。”
他頓了頓,抬起頭,帶著幾分好奇問道:
“晚輩斗膽,敢問島主,您先前……便已察覺到了?”
蓬萊島主微微頷首,並不否認。
“你與謝吞玄一戰,催動那柄禁法之劍時,我便看見了。”
“那藏於劍柄深處的‘留白’,遠比明面上的禁制,更為陰毒。”
“那你為何……”裴雲脫口而出。
“為何不提醒你?”
蓬萊島主接過話頭,聲音淡然。
“裴雲,你可知你身上糾纏的因果,何其厚重?”
“太上道統,女帝之郑筅A國撸瑲w虛權柄……”
“每一樁,都足以攪動天下風雲。”
“本座雖為道君,亦不願輕易沾染。”
“你若自己未能察覺此道殺機,那便是你命數如此,劫數未到。”
“本座,不會出手干預。”
“若你能自行察出,再來尋我,那便是另一番因果了。”
聽到這番話,裴雲一時語塞。
他沉默片刻,終是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都修成道君了,行事還是這般不爽利……”
“嗯?”
蓬萊島主眉梢一挑,淡淡的目光掃了過來。
裴雲心中一突,立刻換上一副真盏男δ槪淼溃?
“晚輩是說,島主高瞻遠矚,境界非凡,行事自有章法,晚輩佩服之至!”
他臉皮厚比城牆,半點不見尷尬。
“此番前來,正是想請島主出手,為晚輩化解此厄!”
他態度諔輳贩讲拍蔷溧止荆儗倩寐牎?
蓬萊島主看著他,似笑非笑。
“本座方才說過,不願沾染你的因果。”
“此事,免談。”
“島主此言差矣。”
裴雲立刻接話,臉上不見氣餒,擺出一副討價還價的架勢。
“晚輩如今正在為蓬萊上下,揪出那勾結外敵、背叛宗門的內鬼。”
“此事,於公於私,都算是在為蓬萊效力。”
“如今晚輩身中暗算,若是還沒把內鬼揪出來就先掛了,那豈不是誤了島主的大事?”
“您稍微抬抬手,幫晚輩把這隱患去了,也不算過分吧?”
裴雲一番話,說得是理直氣壯。
既然來了,就沒打算空手回去。
臉皮厚吃個夠,臉皮薄吃不著。
那厚臉皮的模樣,讓靜坐雲海萬載的蓬萊島主,都看得微微一怔。
多少年了。
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