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籬劍靈指尖在虛空勾勒,畫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“他以水行法理為墨,畫道法理為筆。”
“將這道殺機,融進了裴雲命格之中。”
“平日裡,這只是一個空殼,不顯山不露水。”
“待他想取你性命時,只需為那幅畫,添上這最後一筆。”
“屆時,畫成,人亡。”
東籬劍靈每說一個字,洛青衣的心便沉下一分,最後更是眉頭緊鎖。
融進命格,填補留白。
這等手段……
“施術者是何境界?”裴雲問道。
“至少是紫府巔峰。”
東籬劍靈語氣凝重。
“甚至,半隻腳踏進了那個門檻。”
院內死寂。
紫府巔峰。
放眼整個東海,乃至大贏,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。
這等人物,竟然會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一個金丹小輩。
“可有破解之法?”洛青衣急切問道。
東籬劍靈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。
“難。”
“對方手段,匪夷所思。”
“此法理之中,既有‘畫道’之精髓,亦藏著‘水行’之無常。”
“畫道為骨,水行為皮,使其無形無相,藏於無蹤。”
“除非能找到施術者本人,否則……無解。”
無解。
二字落下,院中空氣為之一滯。
洛青衣袖中指節發白。
身後【謁命庭】中,三千法劍齊鳴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沖霄而起,庭院中的草木瞬間覆上一層寒霜。
她幾乎是咬著牙問道:
“是何人所為?”
“朝聞道的人,應該也和觀海鑑心宗有關。”
裴雲替東籬答了。
如今小命被人捏在手裡,隨時可能被抹去。
要說毫無壓力,自是騙人。
只是,他早已習慣在絕境中尋找生機。
洛青衣眸光霜寒,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朝聞道……
可杖鐤|籬前輩所言,即便知曉是何人,又能如何?
對方藏於暗處,不知其根腳,不知其所在。
殺了對方,卻未必能解此咒。
一時間,饒是洛青衣這等殺伐果決之人,也竟不知從何處著手。
她看向裴雲,見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心中一緊。
“你……”
她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別這副表情。”
裴雲反倒笑了起來。
“你應該知道‘朝聞道’對我的殺意。”
“對方現在沒動手,肯定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”
“至少我在蓬萊這段時間,對方沒可能引動這道殺機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裴雲輕笑,目光遙望蓬萊那顆通天徹地的巨木。
“現在也不是沒辦法處理這道殺機。”
第507章 鏡海聽劍鳴,茶涼道心崩
蓬萊,蓬萊三十六峰。
鏡海峰。
孤峰如劍,直插雲霄。
四面皆是萬丈懸崖,下方驚濤拍岸。
聲若雷鳴,震耳欲聾。
問劍臺。
一名青年正閉目盤坐。
其身著鏡海一脈特有的蒼藍色法袍。
面容不算俊朗,勝在稜角分明。
雙眼即便閉合,也透著一股鋒銳之氣。
眉宇間更是凝著散不開的傲氣。
正是鏡海一脈的真傳弟子,趙歸真。
此時他膝前正橫著一柄無鞘長劍。
劍身如一泓秋水,清澈見底,倒映著蒼穹流雲。
“錚——”
並未拔劍,劍身卻自行震顫,發出一聲清越龍吟。
趙歸真猛然睜眼。
周遭虛空,法力噴吐。
一道道無形劍氣縱橫交錯,將崖邊的雲海都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斬出這一劍後,趙歸真胸中那股鬱結之氣才稍稍平復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起身望向遠處那座巍峨入雲、象徵著蓬萊門戶的迎仙峰。
那是四海商會寶船停泊之處,亦是即將開啟“三方會談”的地點。
“三方會談……”
趙歸真冷哼一聲,語帶譏嘲。
“大贏鷹犬,龍宮長蟲……”
“一群狼子野心之輩,也配入我蓬萊聖地,共商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