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海中紛亂的線索,在這一刻如百川歸海,徹底理清。
“好一招燈下黑。”
她看著裴雲,眼中閃過一絲驚歎。
難怪之前無論如何查,都只能查到些許皮毛,始終抓不住確鑿的把柄。
原來真正的幕後黑手,根本就不在他們盯著的地方。
若非裴雲……
洛青衣看向面前男子,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感嘆。
無論是在詭譎多變的京城朝堂,還是在這仙家氣象的東海蓬萊。
裴雲在查案與蛛絲馬跡間的洞察這一塊,當真有著近乎妖孽般的直覺與能力。
往往無需實證,便能直指癥結。
這份本事,即便她如今已證道紫府,也不得不服。
“若非你今日點破,恐怕直到最後,我們都會被他牽著鼻子走。”
洛青衣搖頭失笑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。
裴雲笑了笑,並未在此事上居功。
“呼……”
洛青衣鬆了口氣。
既然知道了是誰,那便好辦了。
怕的不是敵人強大,而是敵人藏在暗處。
“此事……松鶴師叔他們可曾知曉?”
裴雲看著她,緩緩搖頭。
“如今知道這件事的,只有你和我。”
洛青衣微微一怔。
她並未立刻開口,而是垂眸思索。
片刻後,她抬起頭,眼中已是一片瞭然。
“你信不過他們?”
“非是信不過為人,而是信不過這‘局勢’。”
裴雲指了指腳下的土地,神色變得有些玩味。
“松鶴真君也好,逝水真君也罷,他們首先是蓬萊的峰主,其次才是我們的盟友。”
“烈山真君在宗門內聲望太高了。”
“那是三百年的苦勞,是斷腿鎮脈的‘大義’。”
“若我們將此事告知兩位真君,他們第一反應會是如何?”
裴雲頓了頓,自問自答道:
“震驚,難以置信,甚至可能會下意識地為這位師弟開脫。”
“即便他們信了,以他們的性子,哪怕是為了宗門顏面,也必然會行事瞻前顧後。”
“甚至可能會想要‘感化’、‘規勸’,或是顧忌打草驚蛇而束手束腳。”
“一旦走漏了風聲,讓烈山真君有了防備,甚至反咬一口,說我們大贏離間蓬萊同門……”
“屆時,被動的便是我們。”
說到此處,裴雲頓了頓。
“更何況……這裡是蓬萊,不是咱們大贏。”
“身在客場,能信的,唯你一人。”
這句話,裴雲說得極為自然。
洛青衣卻聽得心頭微顫。
這裡是東海。
危機四伏,人心難測。
縱然松鶴真君對她與裴雲皆有大恩。
但真到了生死關頭,能毫無保留地將後背交給對方,能無條件信任彼此判斷的……
唯有裴雲。
“並且,我所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給蓬萊清理門戶,我只求……”
裴雲頓了頓,隨後開口。
森白話語間,卻透著一股子森然血氣。
“斬草除根。”
當初洛青衣命懸一線,觀海鑑心宗,以及傳遞情報的烈山真君。
裴雲從來沒想過放對方一條生路!
洛青衣沉默片刻,隨後展顏一笑。
那一笑,帶著幾分釋然與通透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身在局中,不得不防。”
“松鶴師叔他們雖然護短,但在宗門大義面前,確實難免優柔。”
“既如此,那便瞞著吧。”
她本就是極有主見之人,既已想通其中關竅,便不再糾結。
身為鎮撫使,她更明白什麼時候該獨斷專行。
將此事告訴松鶴真君等人不一定會洩露,但不告知他們,就一定不會洩露。
“既然目標變了,那之前的計劃……”
洛青衣略作沉吟。
“之前我們打算利用三方會談,故意放出風聲,引誘鏡海一脈那人出手。”
“如今既知大魚在後……”
“這戲,可要換個唱法?”
“不必。”
裴雲擺了擺手,眼中掠過一絲寒芒,嘴角卻微微勾起。
“戲臺既然已經搭好,貿然撤去,反倒惹人生疑。”
“烈山真君既然讓鏡海峰那隻老鼠當擋箭牌,那我們便順水推舟,繼續盯著那隻老鼠打。”
“讓他以為,我們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