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是大樹的主幹,而長生、枯榮等,則是從主幹上延伸出的枝椏。
雖是枝椏,卻也長成了參天大樹。
“那晚輩的道……”
洛青衣低聲自語。
“你的道,很偏,也很險。”
蓬萊島主直言不諱。
“命數,不在五行之中。”
“它虛無縹緲,難以捉摸。”
“你欲執掌‘命數’,便是要裁決眾生,甚至裁決天地。”
“此等權柄,太過霸道,亦太過招恨。”
“古往今來,走此道者,多遭天妒,難得善終。”
洛青衣聞言,神色未變。
她只是靜靜撫摸著腰間那柄仙劍,眸光清冷而堅定。
“路雖險,總需有人去走。”
“我不求長生,只求一個公道,一個定數。”
“若天不許,我便叩問這天。”
蓬萊島主看著她,良久,眼中露出一抹讚賞。
“好志氣。”
“當年商主,亦是如此。”
“他執秤權衡,欲買賣天下氣摺!?
“最終雖身死道消,卻也留下了這座令世人瘋狂的‘道法天’。”
此時,青石臺上風雲漸起。
蓬萊島主大袖一揮。
一切神異,歸於虛無。
“道君之事,離你們尚遠。”
“今日多言,不過是讓你們知曉,此番入局,究竟是在爭什麼。”
裴雲定了定神,將方才那番顛覆認知的話語盡數消化。
而後再度拱手,目光諔?
“晚輩斗膽,還想請教島主。”
“您方才所言‘道法天’,除了規避因果、鎮壓大道之外,可還有其他玄妙?”
“自然有。”
“道法天,並非單純的洞天福地,更非紫府內景的延伸。”
蓬萊島主聞言,開口道。
“紫府真君,是‘演法於內’,於自身構築一方小天地。”
“而道君,是‘立法於外’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這片獨立於世外的仙山。
“此界蓬萊,是本座自身大道顯化,是真實不虛的一方世界。”
“其一,演法。”
“於道法天內,道君可隨心所欲,推演自身權柄,而不虞外界天道干涉。”
“譬如,可令時光長河顯化,撥弄歲月枯榮,探尋長生之秘。”
“此等改天換地之舉,若在外界施展,必引來無量劫數。”
裴雲與洛青衣屏息凝神,心中震撼。
於自身天地內,便可肆意撥弄時光?
“其二,為因果之避。”
蓬萊島主神色微肅。
“道君身合天地,一念可改天規,亦受無量因果所縛。”
“一舉一動,皆是在與整片天地博弈。”
“道法天,便是規避這因果反噬的‘堤壩’。”
“外界因果,會先衝擊道法天本身,為本座承擔反噬。”
“但此法,亦有極限。”
“若干涉過甚,動搖天地根基,因果過巨,道法天亦會震盪不穩,甚至崩裂。”
“故而道君行事,多侄ㄡ釀樱渥訜o形。”
原來如此。
裴雲心底最後一絲疑惑散去。
他終於明白,為何女帝之舉,會被這位道君稱為“必死之路”。
女帝欲以國哝i仙門,串聯天下氣撸伺e牽扯的因果之巨,世所罕有。
她沒有道法天作為“堤壩”。
或者說,整個大贏仙朝,連同她自己,便是那座承載一切的“堤壩”。
無論成敗,此舉過後,女帝都必將承受那毀天滅地的因果反噬。
洛青衣緊抿雙唇,一言不發。
她知曉女帝的瘋狂。
卻未曾想,這竟已是必死之局。
贏九歌,從未和她說過!
“其三,為道統之基。”
“道君不死,大道不空。”
“其道法天,便是其道統最根本的底蘊與傳承。“
“道君若隕落,道法天多半不會崩塌,而是化作一方充滿道韻殘響的遺蹟洞天,如那即將現世的商主道場。”
“亦或,可留存後世。”
“譬如廣寒道宮的‘懸月天’,便是上一任太陰之主所留。”
“後繼者若能承其道統,便可直接入主,省卻開天闢地之功,得享前人餘蔭。”
一番話,將道君之秘,剖析得淋漓盡致。
裴雲與洛青衣皆是天資絕頂之輩。
此刻聞聽大道,只覺眼前迷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