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金丹修士,竟能讓紫府後期的松鶴師兄,說出這番話?
裴雲微微躬身,神色謙遜。
“真君謬讚,不過是借了外力,行險一搏。”
“邭饬T了。”
“邭猓俊?
松鶴真君笑著搖頭,指尖虛點對方。
“以金丹之軀,強行駕馭‘無法仙主’的道君權柄,一劍釘死渡厄舟。”
“又以肉身硬抗紫府真君殺伐,在紫府天地內強開道域,引雷祖降世。”
“這若是邭猓鞘篱g修士修的都是假道!”
松鶴真君言語間,雖是斥責裴雲過謙,實則滿是迴護與欣賞。
逝水真君聽得心神微震。
無法仙主權柄?
紫府內開道域?
這每一樁,都是駭人聽聞之事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裴雲,並未多問其中隱秘,只是點了點頭,神色鄭重了幾分。
“看來,大贏那位陛下,選人的眼光,確非我等能及。”
隨後,幾人落座。
松鶴真君隨手佈下一道隔音禁制,將亂笙海發生的一切,娓娓道來。
從聽潮閣擲出千萬靈石購買情報,到觀海鑑心宗的謝吞玄道侶二人,手持道君之寶“渡厄舟”悍然叩關。
再到裴雲以金丹之軀,強催道君權柄,為洛青衣破境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。
以及最後,謝吞玄道侶二人身死道消、神魂俱滅。
松鶴真君的語氣很平淡,但其中蘊含的兇險,卻讓逝水真君的眉頭,越皺越緊。
風吹松針,沙沙作響。
良久,逝水真君才長嘆一聲。
“死了兩尊紫府……”
“觀海鑑心宗隱世千年,底蘊雖深,但這等損失,也足以傷筋動骨。”
“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松鶴真君冷笑一聲。
“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?”
“截殺晚輩在先,勾結外敵在後,技不如人被殺,那是活該。”
“此事鬧到哪裡,也是他們理虧。”
“他們若是敢大張旗鼓地來蓬萊要說法,老夫便敢去請島主的‘長生劍’,問問他們還要不要臉!”
說到此處,松鶴真君目露殺機。
“外敵雖退,但這筆賬沒完。”
“真正麻煩的,是宗門內那隻‘鬼’。”
“老夫的行蹤,被洩露了。”
松鶴真君最後總結道,聲音冰冷。
“若非如此,謝吞玄他們絕無可能先老夫一步找到洛鎮撫。”
此言一齣,庭中松濤聲歇,唯聞落針。
謝吞玄他們能精準鎖定洛青衣的位置,甚至算準了松鶴抵達的時間,全因蓬萊內部有人通風報信。
且那人地位極高,手段通天。
一隻敢於出賣宗門首座行蹤,勾結外敵,意圖截殺大贏鎮撫使的內鬼。
這是在動搖蓬萊萬載基業!
逝水真君面色凝重,看向洛青衣。
“洛道友,你之前翻閱卷宗,暗中調查,可有結果?”
洛青衣端坐如松,神色肅然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,放在石桌上。
“此前種種,皆是推測。”
“但經過亂笙海一役,對方急於殺人滅口,反而露了馬腳。”
“謝吞玄二人截殺,與我之前所查到的線索,互為印證。”
洛青衣抬起頭,目光灼灼,一字一頓道:
“內鬼,就在‘鏡海一脈’。”
此言一齣,松鶴真君與逝水真君對視一眼。
兩人目光交匯,隨即皆是默然,神色並無太多驚訝。
此乃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“果然。”
逝水真君輕嘆一聲。
似是早有預料,又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鏡海師兄性烈如火,眼裡容不得沙子,他那一脈的弟子,也多是激進之輩。”
“這種性子,最易被‘執念’所趁,也最容易行差踏錯。”
松鶴真君眉頭緊鎖,問題在於……
“知道了是鏡海一脈,但這範圍,依舊太大。”
“鏡海一脈共有十峰。”
“除了鏡海師弟,其餘九位峰主,皆是紫府,有幾位還不在宗內。”
“且這十峰弟子數千,關係盤根錯節。”
“內鬼是一人,還是多人?”
“是峰主,還是真傳?”
“甚至……有沒有可能是那些常年在外執行任務、看似不在宗門內的人?”
這便是最棘手之處。
明知鬼在山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