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有你。”
東籬抬手,指尖輕輕一點。
周圍那些殘破的石柱驟然亮起。
無數道古老的劍痕彷彿活了過來,遊走在虛空之中,化作一篇晦澀深奧的經文。
“你的劍,很好。”
“半月前,我感應到了外界那一劍。”
“面對紫府真君的必殺之局,你沒有選擇逃遁,沒有選擇求饒。”
“而是燃盡一切,斬斷因果,向死而生。”
“那一劍的‘決絕’,像極了當年的主人。”
“那一刻我便知曉,這白首叩庭劍宮等待了三千年的傳人,終於來了。”
洛青衣有些怔然。
她沒想到,自己那窮途末路的一劍,竟成了開啟這無上機緣的鑰匙。
“但我不能直接將傳承給你。”
東籬劍靈語氣轉為嚴肅。
“金丹至紫府,乃是凡俗登天的一步。”
“你雖劍意決絕,但心中執念太深,羈絆太重。”
“若不經一番徹骨寒,如何能承載這‘叩天門’的沉重?”
“如今你既已通過了考驗,這傳承,便當給你。”
說罷,東籬劍靈素手輕揮。
虛空中那晦澀深奧的經文,匯聚成一條通往殿宇深處的光路。
“去吧。”
“那裡,有主人留下的最後一道劍意。”
“能否藉此一步登天,成就紫府,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洛青衣深吸一口氣,對著東籬劍靈深深一拜,隨後轉頭看向裴雲。
裴雲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,我在這等你。”
待洛青衣離開後,廣場上只剩下裴雲與東籬劍靈。
氣氛變得有些安靜。
東籬劍靈看著裴雲,眼中的神色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“你叫裴雲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手中的那枚玉簡……”
東籬劍靈指了指裴雲腰間,那是方清源密庫中得來的那枚開啟禁制的信物。
“那是我劍宮昔年發出的‘叩庭令’,算是散落在東海的‘劍道機緣’。”
“持此令者,皆為劍宮貴客。”
“按規矩,凡持令入宮者,可入‘叩天池’沐浴劍意三日,甚至可得劍君指點一二。”
說到這裡,東籬劍靈環視四周這片淒涼的廢墟,神情顯得有些苦澀。
“只可惜……”
“如今劍宮已毀,叩天池乾涸,藏經閣坍塌,長老們……也都已化作塵土。”
“這‘三日’的機緣,怕是給不了你了。”
裴雲聞言,卻是灑然一笑。
他伸手摩挲著那枚玉簡,感受到上面殘留的一絲溫熱。
“前輩言重了。”
“這世間機緣,各有定數。”
“若非這枚玉簡,晚輩便無法開啟這處傳承之地,更無法在關鍵時刻趕到,救下青衣。”
“對我而言,能救下她,便是這枚玉簡最大的價值。”
“至於什麼機緣傳承……”
裴雲搖了搖頭,目光清澈。
“太上之道,在乎天地,在乎本心,倒也不必強求。”
東籬劍靈聽完,露出讚賞之色。
“好一個在乎本心。”
“不愧是太上道統的傳人,這份心境,倒是通透。”
劍靈頓了頓,似乎在猶豫什麼,最終還是開口。
“算了。”
“有些規矩再守著也沒必要了。”
“即是太上傳人,又有如此緣法,我也該助你一助。”
第487章 金丹第四花
東籬劍靈素手微抬,指尖凝出一抹淡金色的光暈。
那光暈只如螢火大小,卻似重若千鈞,透著歷經萬古而不滅的純粹鋒芒。
光暈流轉間,周遭灰敗的虛空竟被割裂出細密紋路。
這小小一團光,如同這方洞天最後的脊梁。
而隨著這點金光離體,劍靈原本凝實的身軀竟微微虛幻了幾分。
那一襲淡黃古裙的邊角,亦如風中殘燭,變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此乃‘叩庭真意’,乃我本體殘存的一縷本源精氣。”
東籬劍靈聲音清淡,帶著幾分緬懷。
“按舊例,非劍宮嫡傳不可得。”
“但如今大劫將至,規矩便是用來破的。”
“你既修太上之道,萬法皆可為用。”
“此物雖不能助你直接破境,卻能洗練金丹,令你日後紫府之路,增厚底蘊,應當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