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大贏的底蘊嗎……”
顧東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他終於明白,為何大贏女帝敢只派這一個年輕人孤身深入東海。
此人的戰力,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!
他甚至比那一人一劍挑翻蓬萊年輕一代的洛青衣,還要更加恐怖,更加深不可測!
屠百勝他們……根本贏不了!
不僅是顧東樓,就連一旁原本神色悠然的松鶴真君,此刻也是微微眯起了雙眼。
眸中青光流轉,現出幾分異彩。
“好一個大贏鎮撫使……”
松鶴真君在心中暗自低語。
行家一齣手,便知有沒有。
旁人或許看不真切。
但他身為紫府後期的大修士,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裴雲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象。
裴雲體內那顆金丹,絕不一般!
“這小子,究竟修的是何等傳承?”
松鶴真君一時都有些琢磨不透。
甚至他還隱約在那漫天風雪與青光之中,看到一株通天徹地的青翠神樹虛影……
以及三朵含苞待放的道花。
三花聚頂,五氣朝元。
這是金丹圓滿的極致異象!
而最讓松鶴真君感到驚奇的是,從始至終,裴雲只動用了其中一朵道花的力量。
僅僅是一道神通,便鎮壓了四名同階強者的圍殺。
而這個年輕人,甚至還沒有動用全力。
若是三花齊開……
“大贏……當真是氣卟“ !?
松鶴真君深吸一口氣,心中暗歎。
有此子在,大贏鎮撫司未來,怕是又要多出一尊鎮壓天下的巨擘。
就在此時。
下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那尊高達十丈、猙獰可怖的血煞骨佛。
在裴雲一刀之下,寸寸崩裂。
漫天骨雨紛飛,血煞之氣潰散。
屠百勝,死!
緊接著,若夫人那淒厲至極的嘶吼聲,穿透了層層雲霧,在顧東樓的耳畔炸響。
“樓主……救我!!!”
這聲音淒厲如鬼哭,帶著臨死前最後的掙扎與希冀。
高天之上的死寂被打破。
顧東樓下意識地抬手,掌心法力湧動。
那是本能的想要出手的衝動。
若夫人畢竟是他多年的左膀右臂,掌握著潮世拾遺會的大量隱秘與財富。
不能死在這裡!
但下一瞬。
一股清冽如松,比之前更加浩瀚、更加鋒銳的氣機,瞬間鎖定了他的眉心。
松鶴真君不知何時,已經側過身來。
腳下的青松枝椏不知何時已化作了一株參天古松的虛影。
那古松枝繁葉茂,每一根松針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只要顧東樓敢動一下,這萬千松針便會化作絕世劍陣,將他絞殺成渣。
“顧樓主。”
松鶴真君眼中再無半點笑意。
“勝負已分,生死已定。”
“你要如何選擇呢?”
顧東樓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臉皮劇烈抽搐著,眼中神色變幻。
他很清楚,松鶴真君不是在開玩笑。
如果他敢出手救人,今日隕落在這裡的,就不止是下面那兩個廢物了。
為了兩個已經沒有價值的死人,搭上自己的性命……
值得嗎?
顧東樓是個理智的利己主義者。
這個問題的答案,在他心中早已浮現。
“呼……”
顧東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周身翻湧的蜃氣緩緩收斂。
他陰沉的臉上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真君說笑了。”
顧東樓緩緩拱手,腰背微微彎曲。
那是示弱,也是服軟。
“既然是技不如人,那便是他們命該如此。”
“顧某……認栽。”
說罷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道立於風雪中的青色身影,似要將裴雲的模樣刻進骨子裡。
隨後,沒有任何猶豫。
顧東樓身形一晃,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幻影,融入周圍那漫無邊際的灰白蜃氣之中。
走得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松鶴真君看著顧東樓消失的方向,眼中的青光漸漸斂去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