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紀承漪退下,秦蘭妃轉頭看向裴雲。
“我已安排下去,之後紀承漪會率領一支商隊啟程前往亂笙海。”
“名義是與聽潮閣洽談一些海中妖獸與靈材的生意。”
“到時候,你便以四海商會客卿的身份隨行,自可避開絕大多數耳目。”
裴雲微微頷首。
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麼省力。
“還有這個……”
秦蘭妃手腕一翻,一枚造型古樸、毫無花哨紋飾的儲物戒出現在掌心。
她隨手一推,那戒指便沿著桌面滑至裴雲面前。
“聽潮閣那幫人,胃口極大。”
“你此去既然是為了買訊息,空手可不行。”
裴雲拿起戒指,神念隨意一掃。
即便以他的定力,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。
戒指內並無雜物,唯有整整齊齊碼放的極品靈石。
堆積如山,靈光耀眼。
其間還夾雜著大量東海硬通貨“鮫珠”。
更有數張大贏仙朝通兌的紫金票據,每一張的面額都足以令尋常金丹修士呼吸停滯。
這是一筆潑天鉅款!
“這是……”
裴雲看向秦蘭妃。
“你在青州留下的那個‘聚寶盆’,這段時間的分紅。”
“青州鎮撫司、青麟崖陸氏與我四海商會三方合作,這大半年來的紅利。”
“我不過是將其折現,替你帶來了東海。”
說到此處,秦蘭妃筆鋒微頓,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得不說,你當初定下的那個分利規矩,當真是細水長流。”
“連我都沒想到,短短半年,竟能滾出如此驚人的雪球。”
裴雲收起戒指,並未推辭。
他很清楚,去聽潮閣這種地方,戒指裡的東西,遠比他手中繡春刀更具殺傷力。
裴雲將戒指收起,起身向秦蘭妃拱手一禮。
秦蘭妃擺了擺手,並未多言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
……
東海之上,波濤萬頃。
亂笙海,顧名思義,此地海域遍佈著無數中空的奇特礁石。
每當海風穿過,便會發出如笙簫般嗚咽的聲響。
萬千孔竅齊鳴,聲震百里,亂人心神。
而在那風浪最急處,一座巨大的島嶼懸浮於海面之上。
島嶼形狀極為奇特,宛如一隻倒扣在海面的巨大笙簫,高聳入雲的石柱便是“笙管”。
無數樓閣亭臺依附其上,燈火輝煌,宛如海上仙山。
然而此刻,這片仙山前的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。
滔天巨浪被一股無形偉力強行壓平,化作如鏡面般的死寂。
一位身著灰白儒袍的老者,正踏空而立。
松鶴真君面容清癯,鬚髮皆白,周身並無半點靈力波動,卻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。
在他手中,托著一方古銅色的羅盤——“聽濤定海盤”。
那羅盤上的指標正瘋狂顫動,分不清四方。
定海盤顯示,洛青衣的氣息就在這方圓萬里之內。
但這亂笙海天然存在著極強的音律磁場,嚴重干擾了神識探查。
加之聽潮閣佈下的護宗大陣,竟讓他無法鎖定具體方位。
“趙道友。”
松鶴真君深吸一口氣,聲音穿透漫天風嘯,清晰地迴盪在海天之間。
“蓬萊松鶴,有要事求見貴閣閣主。”
“還請行個方便,撤去外圍迷障,容老夫探查一位故人下落。”
“事後,蓬萊必有重謝。”
話音落下,久久無迴音。
直至片刻後,一陣悠揚琴音,突兀地從迷霧深處傳來。
琴音錚錚,如鐵騎突出刀槍鳴,瞬間撕裂了海風的嗚咽。
一艘極盡奢華的百丈畫舫,破開迷霧,緩緩駛出。
畫舫船頭,置一長案,案上焚香撫琴者,乃是一中年男子。
此人身著逡氯A服,頭戴高冠。
面容雖俊美,卻透著一股刻薄之相。
他十指在琴絃上翻飛,一道道無形的音波化作實質般的壁障,橫亙在松鶴真君身前。
瑤笙聽潮閣副閣主,紫府真君,趙希夷。
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蓬萊的松鶴真君。”
趙希夷按住琴絃,琴音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眼皮,似笑非笑地看著空中的老者,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“真君不在蓬萊納福,修那縮頭烏龜般的‘守樸’之道,怎麼有空跑到我這亂笙海來吹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