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此時面色略顯蒼白,那是心神消耗的徵兆。
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,周身氣度不減分毫。
拱手一笑,不卑不亢。
“真君謬讚。”
“晚輩不過是借了外物之利,若無真君通天手段,這爛攤子,晚輩可收拾不了。”
“借外物也好,自身修持也罷,能用出來,便是本事。”
水月真君擺了擺手,並不在意裴雲的謙辭。
她轉頭望向東海深處,目光微凝。
“方才那一瞬,若無你定住潮汐,這水月峰怕是要削去一半。”
“這份人情,比那團天河弱水更重。”
“本座記下了。”
這不是客套,而是事實。
潮汐提前爆發,威能倍增。
若無裴雲那神來之筆的“定身”,即便她是紫府真君,能強行鎮壓,也勢必會導致水月峰崩斷。
說罷,水月真君大袖一揮。
一道柔和的水雲憑空而生,托起裴雲。
“走吧。”
“這峰頂亂象已平,有些話,下去再說。”
……
水月峰腳下。
護山大陣的光幕早已散去,露出久違的清朗天光。
陸爐閒、溫知許與沈塵遊三人正焦急地望著峰頂方向。
方才那股恐怖的波動雖只持續了片刻,卻讓三人心驚肉跳。
只見雲霧散開,兩道人影踏雲而落,三人連忙迎了上去。
為首者正是水月真君。
而在她身後半步,裴雲除卻面色稍顯蒼白外,亦是氣度從容。
“師尊!”
陸爐閒第一個衝了上去,上下打量著自家師尊。
見其無恙,這才鬆了口氣,隨即又腆著臉問道:
“師尊,方才那動靜……莫不是那老龍王翻身了?”
“嚇得徒兒差點以為這水月峰要塌了。”
水月真君瞥了這個不著調的徒弟一眼,並未責罵,只是淡淡道:
“無妨。”
“不過是‘道法天’潮汐提前爆發,衝擊水脈,引發了一些小亂子而已。”
“現已徹底平復,無需多慮。”
真君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溫知許與沈塵遊聞言,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恍然。
“潮汐提前爆發?”
溫知許心中暗驚。
即便她不修水法,也知曉潮汐之力何等浩瀚,那是天地之威。
師叔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不僅鎮壓了暴動,還將其徹底平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