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邊水霧瀰漫,兩道人影正在對練。
皆是神宮境圓滿的修為,氣息凝練,顯然是蓬萊弟子中的佼佼者。
那名男弟子身形瘦削,眉宇間帶著幾分鋒芒與急躁。
他身法極快,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,在方圓十丈內穿梭不定。
手中長劍更是快得只剩殘影,試圖去斬擊空中飄落的無數飛花。
另一名女弟子則顯得沉穩許多。
她素手持劍,立於原地紋絲不動,周身散發出一股厚重的靈壓。
試圖以自身氣場同化周遭環境,讓那些飛花飄落的速度減緩。
“師妹,你這般死守根本無用!”
男弟子林子墨身形驟停,額角微見汗意,有些懊惱地收劍。
“《流光一瞬鎖塵典》講究的是‘一瞬’二字!”
“唯有快到極致,快過塵埃飄落,快過光陰流逝,方能形成靜止的假象,從而鎖住萬物。”
“若是像你這般慢吞吞的,敵人早已遁出百里之外,還鎖什麼塵?”
對面那名喚蘇湹呐茏勇勓裕忝嘉Ⅴ荆p輕搖頭。
“師兄此言差矣。”
蘇溌曇魷赝瘢瑓s透著一股子執拗。
“心靜天地寬,欲鎖塵,先鎖心。”
“若是一味求快,心浮氣躁,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“唯有以自身靈力同化天地,讓周遭環境‘慢’下來,這才是真正的‘鎖塵’。”
“歪理!”
林子墨有些急了,手中長劍一抖,劍鳴清越。
“你且看我這一劍!”
劍光乍起,如驚鴻過隙。
林子墨這一劍求快,劍意激盪之下,劍尖挑起一抹極其刁鑽的青芒。
藉著周遭飛花飄落的軌跡,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清亮弧線。
然而正是這一變招,令劍勢稍顯失控。
那道劍光裹挾著尖銳嘯音,如離弦之矢,竟波及到裴雲所在方向。
“道友小心!”
林子墨面色驟變,想要收招已是不及,只能匆匆出聲提醒。
蘇溗厥制訣欲要阻攔,卻慢了半拍。
劍氣逼至面門三寸,吹動裴雲額前碎髮。
裴雲神色未改,隨意抬手。
衣袖輕拂,如撣去肩頭微塵。
指尖與劍芒相觸。
“叮。”
一聲清脆如玉碎的聲響在崖畔迴盪。
那道令神宮境修士都要避其鋒芒的青色劍氣,在這一指之下,寸寸崩裂。
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靈光晶屑,消散於海風之中。
林子墨與蘇湺人見狀皆是一驚。
方才那一劍雖是無心之失,卻也有神宮圓滿的七成火候。
此人竟僅憑肉身指力,彈碎神宮圓滿境的劍氣?
這等手段,怕是唯有門中那些踏入金丹大道的真傳師兄方能做到。
二人定睛看去,目光落在裴雲腰間那枚非金非玉的腰牌上,方才露出一絲恍然。
“原來是四海商會的道友。”
林子墨鬆了一口氣,收劍入鞘。
臉上滿是愧色,躬身一禮:
“在下學藝不精,方才論道入神,險些傷了貴客,還望道友海涵。”
蘇溡嗍怯欢Y,神色溫婉。
裴雲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,眼底閃過一絲好奇。
這一路行來,無論是巡山的弟子,還是路過的門人。
見了他腰間這塊牌子,無不點頭致意,態度友善得有些過分。
這與之前所見的蓬萊弟子,可謂大相逕庭。
“無妨。”
裴雲擺擺手,並不在意。
“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我乃外客,蓬萊乃仙家聖地,為何諸位對我如此禮遇?”
林子墨與蘇湆σ曇谎郏S即相視而笑。
“道友有所不知。”
林子墨性格直爽,快人快語。
“其一,自然是因為那位鏡海一脈的趙歸真師兄。”
“那趙歸真平日裡仗著真傳身份,眼高於頂,對其他峰弟子多有刁難。”
“聽聞前日山門處,貴商會讓其吃了癟。”
“這口惡氣出得痛快,大夥兒心裡自是感激。”
蘇湹闪藥熜忠谎郏疽馑餮浴?
畢竟背後議論鏡海一脈的真傳弟子,傳到那位趙師兄耳朵裡,估計又要平生事端,
隨即蘇溈聪蚺犭叄崧曆a充道:
“當然,更重要的緣由,還是貴會送來的那批‘千秋月明砂’。”
“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