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骨在裴雲那如鐵鉗般的手掌下,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只要裴雲再加一分力,這位浮槎天市樓的少主,便會當場頸骨折斷,魂歸九幽。
裴雲面色平靜,眸光清冽如寒潭,直視那頭懸在頭頂的深海巨鯨。
怕?
他當然不怕。
他的神念早已沉入儲物戒中。
那裡,靜靜躺著兩件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大殺器。
一是歸虛無法仙主的遺物,那柄能禁絕萬法的【禁法劍】。
二是懸天月主姜攸儀臨別所贈,封印了“刻碑權柄”,可鎮壓紫府真君三息的【敕法玄章符】。
這兩樣皆是裴雲手中,能撼動紫府的至寶。
只要滄溟真君敢真的撕破臉皮,敢讓那巨鯨落下哪怕一寸。
他便敢祭出這道能鎮壓紫府三息的無上法符!
三息時間。
足夠他在秦蘭妃的協助下,先捏死商亦珩,再從這隻老鯨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!
既然敢在東海這龍潭虎穴行走,裴雲便從未將身家性命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之上。
更何況,他賭滄溟真君不敢。
這裡是東海,是大贏仙朝鞭長莫及之地,但這並不代表仙朝的刀不夠快。
他是女帝親封的麒麟鎮撫使,是女帝寵臣。
若他今日死在此處,明日大贏鐵騎與仙舟,便會踏平這七十二島市!
“滄溟前輩……”
裴雲迎著漫天威壓,緩緩開口。
在法力的加持下,清晰穿透風暴,迴盪在每一名修士耳畔。
“這便是浮槎天市樓的待客之道?”
他嘴角噙著譏誚。
“小的設局殺人不成,技不如人被擒。”
“老的便要親自下場,拉偏架麼?”
言語如刀,字字誅心!
此言一齣,虛空中深藍巨鯨明顯凝滯了一瞬。
流光散去。
一道身著深藍道袍的身影,緩緩浮現在半空之中。
滄溟真君商滄,面沉如水。
周身水汽繚繞,身後隱約可見一方浩瀚汪洋在沉浮。
他的目光,並未第一時間看向裴雲,而是掃過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戰場。
這一眼,讓他心頭微震。
護島大陣的節點被精準破壞,靈氣潰散;
兩名金丹後期的供奉,鄭圖、柳姑被一刀重傷,此刻皆昏迷在廢墟之中。
這一切,竟是一個金丹境的年輕人,在短短數息之間做到的?
還有那個被裴雲如提死狗般捏在手中,生死只在一念之間的獨子。
看著兒子那狼狽不堪、命懸一線的模樣,商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
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與無奈!
知子莫若父。
當看到這一幕時,商滄心中便已明瞭前因後果。
商亦珩一直不滿他這個做父親的行事過於保守溫吞,總想著要讓天市樓更進一步,與龍宮、蓬萊比肩。
此番四海商會攜巨資而來,商亦珩定是動了“富貴險中求”的念頭。
想要先斬後奏,強行吞下這批貨物,甚至扣押人質。
以此倒逼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得不與四海商會翻臉。
這等野心,商滄並不反感。
在修仙界,不爭便是死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這份野心,撞上的是一塊鐵板。
選誰不好,偏偏選了這塊最硬的鐵板——
大贏仙朝的麒麟鎮撫使!
商滄看著裴雲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忌憚、憤怒,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。
此子骨齡不過二十許,修為不過金丹境。
卻能在護島大陣的壓制下,瞬息之間破陣、敗敵、擒王。
那驚豔絕倫的一刀,那洞若觀火的陣道造詣。
還有此刻面對紫府真君威壓卻面不改色的心性……
此等人物,即便是在天驕如雲的中州,恐怕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。
更何況,來自紫府的直覺告訴他。
此子身上有什麼東西,讓他隱隱感到威脅……
威脅?
他堂堂紫府真君,竟從一介金丹小輩身上感到威脅?
但想到對方身份與來歷,身為女帝寵臣,或許當真有什麼能威脅紫府真君的底牌也說不定。
與之相比,自家那個還在玩弄陰衷幱嫛⒆砸詾槭堑膬鹤樱喼本褪勤V锌莨恰?
“商道友。”
就在此時,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