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瘋狂念頭在商亦珩心底滋生,如野草般瘋長。
他不甘心!
他要為天市樓搏一個未來!
既然已經得罪了,那就做絕!
這裡是浮槎天市樓,有護島大陣加持。
而他自己已是金丹後期,暗處還有兩位金丹境的供奉真人,也對父親手段頗有怨言,願意支援他。
裴雲雖強,終究只是金丹。
父親與秦蘭妃在主殿議事,隔絕內外。
只要利用這短暫時間差。
在兩位真君反應過來之前,憑藉護島大陣與身邊的金丹供奉。
以雷霆之勢拿下裴雲,將其扣為人質……
屆時,木已成舟!
手握裴雲這張底牌,不僅能逼退秦蘭妃。
甚至能以此為籌碼,與仙朝談判,為天市樓搏一個真正未來!
富貴險中求!
這一刻,貪婪與野心壓倒了理智。
商亦珩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一派胡言!”
商亦珩厲聲暴喝,聲音甚至有些尖銳。
“哪裡來的狂徒,竟敢冒充朝廷命官,意圖擾亂我東海秩序!”
“我看你是魔道妖人,毀我商譽,亂我人心!”
“左右聽令!速速將此人拿下!死活不論!”
他猛地一揮手,指尖靈力瘋狂傾瀉,直指裴雲。
轟隆隆——
原本隱沒在虛空中的陣紋轟然亮起,七十二座島嶼彷彿活了過來。
轟隆隆——
天穹震顫,七十二座島嶼地脈齊鳴,靈光如怒濤捲起千堆雪。
化作一座倒扣的琉璃巨碗,將整座浮槎天市樓死死扣在其中。
陣紋流轉間,空間凝固如鐵。
商亦珩厲喝開口:
“鄭老、柳姑,還不動手!遲則生變!”
話音未落,虛空兩側波紋驟起。
一名灰袍老者手托一方土黃大印,一步踏出,周身靈壓厚重如山,乃是金丹中期修為。
他名為鄭圖,號“搬山散人”。
在東海成名已久,以一身橫練土行神通著稱。
另一側,一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手中拂塵輕掃,千絲萬縷的銀光如瀑布傾瀉。
法號“織雲娘子”,一手束縛神通曾困殺過同階海妖。
二人雖是供奉,卻並非死士。
只是此刻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他們深知既然少主已經撕破臉皮,若是不能在極短時間內拿下這位年輕鎮撫使。
待到那兩位紫府真君反應過來,等待他們的便是滅頂之災。
且面對一位年少成名的仙朝鎮撫使,他們也不可能有留手的餘地。
所以兩人出手便是神通!
“得罪了!”
鄭圖低喝一聲,手中大印丟擲,迎風便漲。
化作一座巍峨黑山,當頭壓下。
金丹神通——【在此山中】!
此神通一齣,方圓百丈重力驟增百倍,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。
地面玉磚寸寸龜裂,不少修為低微的修士直接被壓得趴伏在地。
與此同時,柳姑手中拂塵炸開,化作漫天銀絲。
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,封鎖了裴雲所有退路與氣機流轉。
金丹神通——【千絲作繭】!
一力降十會,一柔困萬法。
這兩位供奉配合默契,一齣手便是壓箱底的絕活,再加上護島大陣的加持。
即便是金丹圓滿的大修士在此,猝不及防,也要束手就擒!
商亦珩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,眼中滿是快意。
這就是他的底氣!
任你背景通天,任你眼光毒辣,在這絕對力量面前,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!
只要拿下你……
然而,下一瞬,商亦珩眼中快意凝固。
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局,裴雲只是微微抬眸。
那雙眸子清幽深邃,無波無瀾。
彷彿眼前崩塌的黑山與漫天的銀絲,不過是拂面微塵。
“這就是你的倚仗?”
裴雲輕語。
隨後,他向前邁出一步。
這一步落下,恰好踩在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虛空節點之上。
咔嚓。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在轟鳴的雷聲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原本流轉順暢、氣勢如虹的護島大陣,竟隨著這一腳落下,猛地一滯。
漫天靈光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,瞬間萎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