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留你一命，不是因為你的命值錢，而是因為我覺得搜魂有些麻煩，且容易遺漏細節。”
“但若你非要逼我動手，我也並不介意多費些手腳。”
“機會只有一次。”
“至於談條件？”
裴雲輕笑一聲。
“你配嗎？”
這一聲輕笑，徹底擊碎了無妄老人心中最後的僥倖。
若是再敢拿捏姿態，下一刻等待他的，恐怕就是搜魂煉魄的酷刑。
他頹然垂下頭，聲音中透著一股認命的灰敗。
“我說……”
“是方清源主動聯絡的我們。”
“大概在半年前，他通過一些渠道，找到潮世拾遺會在雲州的暗樁。”
為了活命，無妄老人再不敢有絲毫隱瞞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。
“他手裡，有一份讓我們無法拒絕的籌碼。”
裴雲眸光微動。
“什麼籌碼？”
無妄老人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敬畏。
“是關於‘道法天’的情報。”
“確切地說，是執秤權衡商主隕落後，其道場‘道法天’的一些隱秘。”
“他以此為籌碼，請求拾遺會出手，助他完成‘金蟬脫殼’之計。”
裴雲聞言，心中瞭然。
這與沈度之前所言不侄稀?
方清源身為雲州布政使，又是“公子”的棋子，能接觸到這等機密並不奇怪。
他以此為餌，引來東海的勢力作為外援，確實是一步好棋。
“繼續。”
裴雲淡淡道。
無妄老人嚥了口唾沫，繼續開口：“大人既知曉‘道法天’，便該明白這對修行者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那可是一位封號道君的遺澤啊！”
“那位商主乃是千古奇才，他留下的‘道法天’，據傳藏有氣咦C道的無上法門，甚至可能有道君級別的傳承重器。”
“訊息雖然隱秘，但在東海那些頂級勢力眼中，早已不是什麼秘密。”
裴雲神色不變。
“如今東海具體局勢如何？”
大贏仙朝雖強，但手伸到東海，終究有些鞭長莫及。
情報傳遞往往滯後，遠不如無妄老人這等“地頭蛇”來得清晰。
見裴雲發問，無妄老人不敢怠慢。
“亂……很亂！”
無妄老人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，語速極快地開始傾倒情報。
“因為‘道法天’即將降臨，東海各大勢力皆已入局。”
“原本東海雖然魚龍混雜，但有蓬萊仙島鎮壓，龍屬一脈與各大隱世宗門尚能相安無事。”
“但隨著‘道法天’即將現世的訊息走漏，平衡已被打破。”
“不僅僅是我們‘潮世拾遺會’這種散修聯盟……”
“龍君一脈派出了最強的幾位龍子龍孫，甚至有傳言，那位閉關千年的老龍君都在暗中窺視。”
“還有那些平日裡封山不出的隱世道統，如‘觀海鑑心宗’、‘聽潮閣’等。”
“皆有傳人入世，意圖爭奪這份道君遺澤！”
裴雲靜靜聽著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。
這些情報，與鎮撫使之前收集到的大差不差，但更為詳盡。
片刻後，裴雲忽然開口，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。
“既然東海如此混亂，那你可曾聽聞……”
“我大贏仙朝的‘青衣鎮撫使’，洛青衣的訊息？”
裴雲盯著無妄老人的眼睛，聲音微沉。
“她在東海，應當很有名吧。”
聽到“青衣鎮撫使”這五個字。
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無妄老人，身軀竟猛地一顫，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名諱。
“有名，何止是有名……”
無妄老人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在東海，誰人不知洛大人的兇名？”
“她一人一劍，代表仙朝行走東海。”
“不過數月時間，便挑翻了十八座不服王化的海島，斬殺金丹邪修四十三人。”
“殺得那片海域三日赤紅不褪。”
“後來在蓬萊做客，更是壓得蓬萊年輕一代無人敢抬頭。”
“東海修士私下裡都稱她為‘殺星’，甚至有傳言說，她雖未入紫府，但一身戰力已不輸尋常真君……”
“如今東海修真界，聽到‘青衣’二字，都要抖三抖。”
站在一旁的楚浣灼聽到這裡，原本緊繃的俏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，下巴微微揚起。
“那是自然！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