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清源佈下死局,我若不破,也對不起女帝陛下賜下的這身麒麟服了。”
“謝姑娘能仗義出手,該是我謝你才對。”
謝遲意搖了搖頭。
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淡淡迷惘的眸子,此刻卻清澈得如同高山寒泉。
“裴大人不必過謙。”
“有些事,即便大人不說,遲意心裡也明白。”
她看著裴雲,眼神真摯而純粹。
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,而是一種視作知己的親近。
“那一場風雪問心那一筆拙劣的‘火’符,我一直貼身帶著。”
謝遲意輕聲道。
“是你讓我明白了,修行不是為了斷絕塵緣,而是為了更好地守護。”
“這份恩情,比那什麼‘孤鶴蹈雲’要珍貴千百倍。”
裴雲笑了笑,並未多言。
他知道,眼前這個曾經被“符仙子”光環逐漸壓垮的女子,如今終於活出了真正的自我
“仙子言重了。”裴雲淡笑道。
“方清源以令兄為餌,本就是衝著本官來的。”
“救下令兄,亦是為了破局。”
“至於風雪問心……不過是順水推舟,能否堪破,全在仙子自己。”
謝遲意深深看了裴雲一眼。
並未反駁,只是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底。
“對了……”
謝遲意忽然想起什麼,臉上露出神秘的笑意。
“在此翁前輩感念我今日所悟,已將那道【孤鶴蹈雲】贈予了我。”
她輕聲說道,語氣中並無太多驚喜,反倒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。
“其實,如今的我,已不需要借外物來衝擊紫府。”
“但前輩盛情難卻,且此符中蘊含的古拙道韻,確實對我有些啟發。”
裴雲目光微動。
“看來,仙子好事將近?”
謝遲意點了點頭,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,眼中隱隱有神光流轉。
“此間事了,我心結已解,符道亦有所悟。
“我打算這幾日就在府城閉關,衝擊紫府天關。”
這番話,謝遲意說得平靜自然,毫無驕矜之氣。
半步紫府到真正的紫府,那是一道天塹。
但此刻從她口中說出,卻彷彿只是吃飯喝水般自然。
裴雲拱手笑道:“那裴某便先在此,預祝仙子大道功成,位列真君。”
謝遲意抿唇一笑,如雪蓮綻放。
“借大人吉言。”
臨走前,謝遲意似乎想起了什麼。
腳步微頓,回過頭來,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狡黠。
“對了,待我出關之日,會有一份‘驚喜’送予大人。”
“算是……報答大人的點撥之恩。”
說完,也不等裴雲追問,謝遲意轉身離去。
步伐輕盈,宛如一隻真正飛入雲端的鴻雁,再無牽掛。
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墨香,在夜風中久久不散。
裴雲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。
“驚喜?”
“這符仙子,倒是學會賣關子了。”
……
“嘖嘖嘖……”
“這人都走遠了,裴大人還想的入迷呢?”
一陣略帶酸味與戲謔的咂舌聲從迴廊轉角傳來。
裴雲無奈地搖了搖頭,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只見露臺的陰影處,一襲紅衣如火的楚浣灼大步走出。
她雙手抱臂,腰間懸著那柄漆黑短刀。
一雙靈動的眸子在裴雲身上滴溜溜地轉著,滿是揶揄。
“我說裴大人,你這魅力可是越來越大了啊。”
“剛才那位符仙子看你的眼神,可是有些不對勁哦。”
楚浣灼湊到裴雲面前,踮起腳尖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。
“以前那是清冷如仙,看誰都像看石頭。”
“剛才那眼神……嘖,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了。”
“裴大人,你這手段可以啊,連半步紫府的女修都能忽悠瘸了?”
裴雲也不惱,只是微微側身,似笑非笑:
“楚千戶這‘聽牆角’的功夫,倒是比你的《焚天錄》還要精進幾分。”
“方才躲在暗處看了這許久,可看出了什麼門道?”
楚浣灼輕哼一聲。
“我這是盡忠職守,護衛周全!”
“誰知道會撞破你這一齣才子佳人的好戲。”
“是麼……”
裴雲忽地俯下身,鼻尖幾乎要觸到楚浣灼的額頭。
驚得後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