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準無比地切斷了無妄老人的遁去之路。
山巒虛影,遇雪而消。
那看似堅不可摧、重若千鈞的萬重山影。
在這一刀面前,竟脆弱得如同畫紙。
整齊斷裂!
山影崩塌,化作漫天青色靈光消散。
氣機牽引之下,無妄老人身形一滯。
被迫從半空中落下,重新落在斷崖邊緣。
“你?!”
無妄老人面色驟沉,猛地轉頭看向裴雲,眼中殺機畢露。
他沒想到,真的沒想到。
自己已經給足了這小輩面子,甚至主動放棄了方清源,這小子竟然還敢動手?
裴雲依舊保持著按刀的姿勢。
海風吹動他的麒麟袍,獵獵作響。
“前輩既來了,何必急著走?”
“小子。”
無妄老人眯起眼睛,周身黑氣隱隱翻湧,聲音如同夜梟啼鳴。
“老夫不想以大欺小,給了你臺階下。”
“你真當老夫怕了你這身皮?”
“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”
“你這般咄咄逼人,就不怕崩碎了一口牙?”
在東海,誰人不知他無妄老人的兇名?
今日竟被一個黃口小兒如此輕視!
裴雲並未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所動,只是微微一笑,目光清亮。
只是那目光,卻讓無妄老人感到一種被獵人盯上的不適。
“方大人這邊的賬好算,但關於東海……裴某還有許多想了解的事。”
裴雲嘴角含笑,語氣諔?
鎮撫司的手,伸得進南疆,伸得進北荒。
唯獨這東海,水太深,龍蛇混雜。
東海龍屬與那些海外散修對仙朝抱有極大的敵意,導致情報網一直難以鋪開。
眼前這無妄老人,身為魔道巨擘,知曉的隱秘定然不少。
他若不抓住機會,當真對不起對方這番“好意”。
無妄老人氣極反笑,周身黑氣轟然爆發,將周遭海霧盡數震散。
“好!好一個鎮撫使!”
“想抓老夫當舌頭?”
“就憑你?!”
裴雲不再多言,只是緩緩拔刀出鞘。
古刀【無妄】。
漆黑的刀身之上,隱隱有道紋流轉,散發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氣息。
這把刀的名字,與眼前這位老魔頭,倒是有緣。
就是不知,這緣……對方接不接得住。
“既然前輩不想聊,那裴某隻能……自取了。”
只是裴雲話音未落,對面無妄老人已然出手。
既然撕破了臉,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。
裴雲不想放他走,他也不能讓裴雲拖到蘇問音或者公輸奇趕來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以雷霆手段,鎮殺此子!
無妄老人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握那柄【疊嶂層巒一握扇】。
並未見他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施法動作,只是手腕輕輕一抖。
嘩啦——!
那並非海浪聲,而是扇面之上,那原本靜止的水墨山水驟然活了過來。
無數道漆黑如墨的水流從扇骨之中噴湧而出,迎風便漲。
瞬息間化作滔天黑浪,懸於半空。
這黑水並非凡水,每一滴都重若千鈞,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。
黑水翻湧間,竟隱隱幻化出無數猙獰鬼臉,發出淒厲哀嚎。
魔道大術——【千重弱水蝕骨】!
“去!”
無妄老人低喝一聲,大袖一揮。
漫天黑水如天河倒灌,攜帶著腐蝕萬物、壓塌虛空的恐怖威勢,朝著崖邊的裴雲當頭罩下!
這一擊,足以瞬間將一座千丈高峰化為一灘膿水。
方清源面色慘白,身形暴退至百丈開外。
他一眼便看出這黑水的歹毒。
然而。
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水,裴雲輕笑一聲。
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,輕輕一推。
古刀無妄,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輕吟。
錚——
刀身漆黑,古樸無華。
但在裴雲握住它的那一瞬,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意,自刀鋒之上悄然綻放。
裴雲手腕輕轉,刀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為圓潤的弧線。
這一刀,極慢。
慢到方清源能清晰地看到刀鋒劃過空氣時留下的殘影。
“分。”
裴雲口中輕吐一字。
下一瞬,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