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盤坐在礁石上看戲的無妄老人，聽著兩人這番對話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。
“方清源，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無妄老人緩緩站起身。
一股屬於金丹巔峰，且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威壓，轟然爆發。
他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方清源。
“跟這種朝廷的鷹犬廢什麼話？”
“什麼鎮撫使，什麼麒麟服。”
無妄老人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輕蔑。
“仙朝的天驕？”
老夫在東海殺過的所謂天驕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“這種細皮嫩肉的公子哥，除了嘴皮子利索點，能有幾分真本事？”
在無妄老人看來，裴雲雖有金丹修為，但氣息內斂，不足為懼。
而他可是從東海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魔頭。
就算這小子有些心計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“小子，既然來了，那就別走了。”
“你身上那身皮，老夫看著不錯，正好扒下來做個燈弧！?
無妄老人陰惻惻地笑著。
周身黑氣繚繞，一隻白骨森森的鬼爪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裴雲聞言，絲毫不怒，反而興致勃勃的看向無妄老人。
蠢貨！
方清源在心中怒罵。
這個無妄老人，在東海作威作福慣了，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！
細皮嫩肉？
公子哥？
那可是在鎮撫司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一步步殺到千戶、鎮撫使位置上的活閻王！
霄仙府一人鎮壓三金丹。
洛水一戰，比肩紫府。
這種戰績，是能靠嘴皮子吹出來，還是能靠丹藥堆出來？
方清源之所以第一時間選擇談判，不是因為他沒有骨氣。
而是因為他太瞭解裴雲了。
這種人，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，絕不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。
想殺裴雲？
只怕是嫌自己命太長！
方清源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，轉頭看向裴雲。
此時此刻，硬拼是下下策。
他是聰明人，聰明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，更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氣。
“裴大人……”
方清源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標誌性的、和氣生財的笑容。
甚至還主動往前走了兩步，攤開雙手，示意自己並無戰意。
“我們是一類人。”
他看著裴雲，語氣諔┑镁拖袷窃谡勔还P大生意。
“這世上，有人求名，有人求利，有人求道。”
“但我看得出來，裴大人求的，是局，是勢。”
“你我皆是聰明人。”
“聰明人之間，何必非要分個你死我活？”
方清源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東海的方向。
“你看，如今我在雲州已是死局。”
“官位沒了，名聲臭了，這雲州布政使我是當不成了。”
“對於鎮撫司而言，我已經是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廢人。”
“殺了我，除了讓裴大人多一份微不足道的功績，還能有什麼好處？”
“但若是放我走……”
方清源壓低了聲音，眼中閃爍著光芒。
“裴大人想要查‘朝聞道’，想要查那個‘公子’，我可以幫你。”
“只要我平安到了東海，我發誓，我會將我所知道的、關於‘朝聞道’的所有情報……”
“統統寫在信裡，傳給裴大人。”
說到這裡，方清源停頓了一下，觀察著裴雲的表情。
“一個死掉的方清源，只是一具屍體。”
“而一個活著的方清源，明顯更有價值。”
“這筆買賣，裴大人覺得如何？”
沒有搖尾乞憐，沒有歇斯底里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。
這就是方清源。
而一旁的無妄老人聽得目瞪口呆，隨即便是滿臉的不屑與鄙夷。
“方清源，你竟向這等朝廷鷹犬搖尾乞憐？”
“老夫真是看錯了你！”
方清源卻充耳不聞，只是死死盯著裴雲，等待著那個答案。
第427章 州牧落子！
方清源並不慌張。
即便那個讓他忌憚的年輕鎮撫使此刻就站在十丈之外，他也依舊穩得住心神。
他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，深知一個道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