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很雜亂。
有江水被劍氣劈開的激盪聲,有古劍“守拙”特有的沉悶嗡鳴……
更有那個“裴雲”繡春刀出鞘時的鏗鏘之音。
“成了。”
方清源嘴角微微上揚,似笑非笑。
孔長庭那把劍,終於還是遞出去了。
有至少兩股金丹級別的力量轟然對撞。
只要交手,便意味著局勢已定。
“裴雲啊裴雲……”
方清源低聲輕笑,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,節奏輕快。
“任你從京城帶來的繡春刀再快,任你那雙眼睛再毒,終究還是年輕氣盛了些。”
“你太想贏,太想掌控一切,反倒容易被牽著鼻子走。”
如今,鎮撫司那位“麒麟”被孔長庭拖在了江上。
而府城之內,雖有大陣封鎖,更有那位蘇問音真君坐鎮,看似鐵桶江山,插翅難飛。
但他既然敢做這個局,自然早就備好了破局之策。
而這絲破綻,就是他方清源唯一的生路。
“柳鶯,你死得其所。”
方清源在心中默唸了一句,神色間卻無半點憐憫。
他攤開手掌。
掌心之中,靜靜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墨塊碎片。
那墨色深沉如夜,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森寒氣息。
這正是那“鳴樽墨”的一角。
“算算時辰,謝家那個傻小子,應該已經忍不住想要證明自己了吧?”
方清源眼神幽深。
彷彿看到了此時正發生在問符臺上的一幕。
謝明遠是個好棋子。
若以那塊加了料的墨被用來畫符,引動那潛藏其中的九幽煞氣……
咔嚓。
一聲極輕微的脆響。
方清源掌心的那枚墨塊碎片,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