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身前那頁古符紙。
“老朽枯坐甲子,修符百載,自問筆下山河重若千鈞。”
“天地萬物、群嶽千江都畫入這一張方寸符紙中”
“然,這道君隨手所留的‘孤鶴蹈雲’,講究的卻是一個‘輕’字。”
在此翁嘆息一聲。
指尖虛點虛空,彷彿在描繪著某種不可觸及的軌跡。
“‘重’易得,‘輕’難求。”
“老朽困於‘重’而不得‘輕’,故設此局。”
“如何將這萬重山,化作一羽鴻?”
“今日誰能解此惑,讓老朽看到紫府之機,這頁古符,便歸誰。”
話音落下,滿場死寂。
將萬重山……化一羽鴻?
這題目聽著簡單,卻不僅是符法技巧的考驗,更是對大道認知的拷問。
重與輕,繁與簡。
本就是符道中最難調和的矛盾,亦是困死無數修士的知見障。
良久,一名頗有名氣的青袍金丹符修咬牙上前。
他對著那古符紙凝神許久,額頭上滲出細密冷汗。
手中符筆顫顫巍巍提起,卻始終無法落下。
“太重了……提不起,根本提不起筆……”
那修士手中法筆“啪”的一聲折斷,只能踉蹌後退,拱手苦笑。
“在下,無能為力。”
接著又有幾名修士上前,皆是鎩羽而歸。
莫說解惑,竟是連畫製法符,與在此翁論道的資格都無。
臺下眾人連連搖頭。
這題目太過刁鑽,簡直是無解之局。
“既是論道,何必作這般愁雲慘霧之態?”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道清脆女聲打破了沉寂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聽瀾書院的白問秋緩步而出。
謝明遠目光微怔。
他識得此女,聽聞前幾日其便在問符臺,折了道崖宗嚴松真人的面子,可謂鋒芒畢露!
白問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修士,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。
“不過是一道題罷了,解不開便解不開,難不成這符紙還能吃了你們?”
她並未理會旁人目光,徑直走到高臺之下。
對著在此翁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書院弟子禮。
“晚輩聽瀾書院白問秋,願以此筆,試解前輩之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