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劍瞬間嗡鳴,劍身之上青光暴漲,隱隱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。
金丹神通——
天河傾!
“落!”
一劍斬下,如天河傾頹。
恐怖的威壓瞬間鎖定了下方的每一寸空間。
裴雲面色微變。
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劍的恐怖,手中長刀猛地向上一撩。
一道赤紅色的刀芒如火龍沖天,試圖硬撼那座青山。
轟隆!
江水被巨大的衝擊力炸開,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坑。
泥沙俱下,渾濁不堪。
裴雲悶哼一聲,身形被震得向後滑退數十丈,雙腳在水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白浪。
而就在這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之際。
一道細若遊絲的青色劍氣,卻如同一條漏網游魚。
藉著漫天水霧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繞過了裴雲的防線。
它的目標,不是裴雲。
而是那艘一直停在岸邊,隨著波浪起伏的烏篷船!
那是孔長庭傾盡全力的一擊中,藏得最深的一縷殺機。
“不好!”
裴雲驚呼一聲,想要回援已是不及。
嗤——
一聲輕響。
那道劍氣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烏篷船的頂棚,如同切開一塊豆腐。
緊接著,劍氣去勢不減,徑直斬向了艙內那個端坐的人影。
孔長庭眼中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喜色。
成了!
金丹劍修的一縷劍氣,足以將那方清源絞成碎片。
只要方清源一死,任務便算完成。
他即刻遠遁,便是蘇問音來了也奈何不得他。
然而。
下一刻。
孔長庭眼中的喜色凝固了。
預想中鮮血飛濺、人頭落地的畫面,並未出現。
那道劍氣確實斬中了“方清源”的面門,甚至從他頭頂一直劃到了胸口。
可是……沒有血。
一滴血都沒有。
呲啦——
一聲輕響,好似裁紙刀劃開了陳舊的畫卷。
只見那個“方清源”身軀微微一顫。
那張富態、保養得宜的臉龐,竟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傷口處翻卷出來的不是血肉,而是……灰燼。
就像是一張燃燒殆盡的符紙。
緊接著,那張臉皮開始燃燒。
幽藍色的火焰從裂口處竄出,瞬間吞噬了那副偽裝。
原本屬於方清源的五官、神態、甚至是那股官氣。
都在這火焰中化作飛灰,簌簌落下。
露出來的,是一張慘白、驚恐、且佈滿淚痕的嬌媚臉龐。
那人嘴被一道禁制死死封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此刻,她正瞪大了眼睛,驚恐欲絕地看著懸在半空的孔長庭,以及那尚未散去的恐怖劍意。
柳鶯!
方清源的侍妾,那個被他口口聲聲說要帶去南疆做神仙眷侶的女子。
此刻她懷裡被塞著那枚方清源的官印,被當做替死鬼扔在這艘孤舟之上。
畫皮符,破了。
隨著法符失效,偽裝寸寸崩裂。
原本那個威嚴的布政使,瞬間變成了一個瑟瑟發抖的柔弱女子。
江風吹過,捲起漫天紙灰。
空氣瞬間凝滯。
孔長庭舉著劍,僵在半空。
那雙即使面對死亡也未曾動搖過的眼眸中,第一次露出了茫然與錯愕。
“你……是誰?”
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
這三個字脫口而出,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
方清源呢?
那個他神識反覆確認、甚至感應到官印氣息的方清源,怎麼變成了一個女人?
這怎麼可能?
氣息是對的,信物是對的,甚至連那股官氣都是對的。
怎麼會變成一個女人?
一瞬間,無數線索在孔長庭腦海中炸開。
一切都是真的,唯獨人是假的。
被騙了!
那個老狐狸,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金匱玉籙山,也沒信任過他這個護送者。
所謂的護送,所謂南疆之行,甚至連這枚信物,統統都是障眼法!
是方清源丟擲來的一個幌子!
方清源是用他孔長庭這把劍,來吸引鎮撫司和那幕後之人的目光。
而真正的方清源,恐怕早已藉著這個機會,從別的路子逃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