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給宋遠山開口的機會,上前一步,語帶威脅。
“若傳揚出去,說四海商會與外人串通,做局坑騙世家子弟,我看以後誰還敢來你們這兒做生意!”
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,份量極重,宋遠山眉頭蹙起。
陸家在雲州雖非頂尖宗門,卻掌握著數條關鍵靈礦脈,與各大商會往來密切。
若是真讓陸子軒以此為由鬧將起來,壞了商會名聲……
嚴松真人眉頭緊鎖,想要開口勸解,卻又覺陸子軒佔著理字。
畢竟在他看來,那位裴公子做得,確實有些……不地道。
至少也該告知他們與符仙子說了什麼吧?
如今這番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的“無視”姿態,不怪陸子軒如此惱火。
“陸公子息怒,息怒。”
宋遠山臉上堆起笑容,想要上前安撫。
他心中暗罵這陸子軒平日裡看著精明,怎麼今日這般糊塗!
難道看不出,他從始至終都對那位年輕人執禮甚恭嗎?
若是真讓陸子軒觸怒了這位煞星,別說這筆生意做不成,恐怕整個陸家都要跟著遭殃!
“息怒?”
陸子軒冷笑一聲,根本不買賬。
“今日本公子這怒,輕易息不了!”
眼看好話無用,陸子軒依舊不知死活地對著那尊煞神狂吠。
宋遠山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,面上那商人慣有的和氣生財的笑容都已經斂去。
嚴松真人輕嘆一聲。
畢竟陸子軒是他帶來的,如今這番局面他也有責任。
再鬧下去,不管對誰,面子上都不好看。
宋遠山雖只是四海商會的雲州會長,但背靠商通天下的四海商會。
如今好言相勸,已經是給足了陸子軒一個小輩的面子。
商人和氣生財不假,但真要一點面子不給,可就難辦了。
且還有符仙子在場,這麼鬧,著實讓人看了笑話。
謝遲意也眉頭緊蹙,對陸子軒對裴雲這番咄咄逼人的姿態不滿。
“雲中雀”乃她所畫制,如何去留,皆為她一言所定!
別說這位裴公子一番話語對她有“點醒”效用。
便是她白送給裴公子,也輪不到陸子軒指手畫腳!
“咳……”
嚴松乾咳一聲,正打算出言制止這場鬧劇。
“陸公子!”
可就在此時,宋遠山一聲冷喝,截斷了陸子軒的話頭。
一步跨出,藉著身形遮擋,宋遠山將陸子軒與裴雲隔開。
他面色陰沉,壓低聲音,語氣中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森寒警告:
“陸少爺,你若是想讓你陸家那幾條靈礦脈還姓陸,就把嘴閉上!”
陸子軒一怔,被宋遠山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弄得有些發懵,下意識反駁:
“宋會長,你這是何意……”
“你可知他是誰?”
宋遠山微微側身,餘光敬畏且隱晦地掃過身後那道端坐飲茶的身影,聲音極低。
“他姓裴……”
陸子軒一愣,下意識地冷笑。
“天下姓裴的多了去了,難不成姓裴就可以不守規矩……”
話音未落,宋遠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天下姓裴者眾。”
“天下姓裴者眾,但大贏仙朝鎮撫司,裴姓只有一位!”
鎮撫司。
裴姓。
這幾個字連在一起,如無形禁咒,瞬間凍結雅閣內的空氣。
嚴松真人身體一僵。
他猛然轉頭,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溫潤如玉的青年,瞳孔劇烈收縮。
鎮撫司……姓裴……
那個一人鎮壓三金丹,在洛水之上與紫府並肩的……裴雲?!
就連謝遲意,此時也是嬌軀微震。
看向裴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作了然。
難怪。
難怪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道心之惑;
難怪他身上有著那般深不可測的氣息;
難怪宋遠山對此人敬畏有加。
若是那位聲名如雷貫耳的麒麟鎮撫使,就不奇怪了。
而反應最大的,莫過於陸子軒。
那原本寫滿憤怒的臉龐,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血色,變得慘白如紙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瞬間炸開了滿身冷汗。
鎮撫司……裴雲?
那個有著“活閻王”之稱,殺人不眨眼,連雲州布政使都要避其鋒芒的雲州鎮撫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