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浣灼聞言不解。
“怎麼突然跑來符修的地盤了?”
“可不是隨便跑來的……”
裴雲輕笑,眼中閃過莫名的光。
“方清源提前佈下的暗手,我總歸要先見識見識。”
兩人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。
裴雲目光落在了雅苑中央。
那裡懸浮著一道淡金色符籙。
光影流轉間,隱約勾勒出一座巍峨高山的輪廓。
那山勢沉穩厚重,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靈之意。
彷彿隨時會化作一隻孤鶴,離山而去。
只是一眼,便讓人覺得矛盾而又和諧。
而在場大多數修士,目光都痴迷地匯聚在這道金色符籙上。
有人眉頭緊鎖,有人指尖在空中虛畫,試圖臨摹其神韻。
“那道金色符籙……”
楚浣灼略微感知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這金色符籙主人不在此處,可只是其中散發出的一縷法理,竟讓她感到一絲壓力。
要知道她如今可是以大日金烏之意鑄就的金丹,遠比尋常金丹更無懼境界威壓。
可那符籙散發出的氣息,沉穩如嶽,壓得周遭空氣都微微凝滯。
也就是說這道符的主人,至少也應是位金丹境巔峰的真人!
“這便是金丹巔峰的氣象麼……”
楚浣灼喃喃自語,眸光微凝。
“僅是一縷殘留氣機,便有如此威勢。”
裴雲負手立於一側,神色平靜。
“符修一道,借天地之勢以成法。”
“到了金丹巔峰這般境界,一筆一劃皆是心中丘壑。”
“這道符,畫的是山,藏的卻是意。”
此時,不遠處兩名身著素色道袍的修士正低聲交談。
那二人周身靈韻流轉,顯然也是金丹境的修為,只是此刻面上皆帶著幾分惋惜之色。
“聽說了麼?昨日那位來自蒼梧山的青松真人,也敗興而歸了。”
左側那名蓄著短鬚的修士輕嘆一聲,手中把玩著一枚玉質符筆,神色有些蕭索。
“青松真人?”
另一人聞言微驚,眉頭皺起。
“他在雲州符道一脈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,一手‘松濤萬壑符’頗具火候,竟也未能入那位前輩的眼?”
“何止是未入眼。”
短鬚修士搖了搖頭,苦笑道,“據說連那處竹籬小院的大門都未能叩開。”
“只在門外枯坐了半日,臨走時只說了一句‘道不同,難相為帧!?
楚浣灼聽得真切,眼中好奇之色更濃。
“他們口中的‘那位前輩’,可是這問符臺的主人?”
裴雲目光微動,視線穿過人群,落在遠處竹影婆娑的深處。
“這問符臺並非某一人所有,乃是臨安府符修自發匯聚之地。”
“但他們口中那位,確實是個隱居在此的奇人。”
裴雲聲音清朗,不疾不徐。
“此人自號‘在此翁’,是個極為純粹的符痴。”
“在此翁?”
楚浣灼眨了眨眼,覺得這名字頗為古怪。
“只在此山中,雲深不知處,取意倒是清雅。”裴雲淡淡道。
“據鎮撫司卷宗記載,這位在此翁乃是散修出身,無門無派,卻憑著一股痴勁,硬生生修到了金丹圓滿。”
“他這一生別無所求,唯好符道。”
“而在他手中,藏有一頁名為‘孤鶴蹈雲’的古符紙。”
“孤鶴蹈雲?”
楚浣灼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只覺似有云氣生出。
“那是數千年前,一位封號‘符仙’的道君留下的真跡。”裴雲解釋道。
“據說那頁符紙並非凡物,其上承載著那位道君的一縷真意。”
“多年前,曾有一位紫府真君路過臨安,願以一件紫府至寶換取此符,卻被在此翁婉言回絕。”
楚浣灼頓時咋舌。
“連紫府真君的面子都不給?”
“非是骨氣,而是道途。”
裴雲轉身,看向那流水的源頭。
“在此翁困於金丹圓滿多年,那頁‘孤鶴蹈雲’便是他破境紫府的唯一契機。”
“他想借那古符紙中的道韻,補全自身符道,從而一舉叩開天關。”
“既然如此,他為何不自己參悟,反而要廣邀同道?”
楚浣灼不解。
裴雲笑了笑,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側的青竹。
“大道獨行雖好,可他畢竟是散修,一旦行差就錯,便易入死衚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