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裴雲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雙靜如沉水的眼眸中,似有無數仙工法理正飛速推演,最終歸於寂靜。
裴雲的想法,公輸奇察覺到了。
“以太上法理為引,暫代失卻的神韻,補全先天缺憾。”
公輸奇聲音平直,不帶波瀾。
“太上之法,位在先天之先,理論上的確可行。”
但公輸奇話鋒一轉,反問裴雲。
“然而此舉無異於以芥子之身,補蒼天之漏。”
“你之法力與道行,如何承載一尊先天神靈的本源崩解?”
“稍有不慎,你也難以全身而退。”
“你當真要賭這一絲可能?”
在他看來,此舉意義著實不大。
他出言也並非關心裴雲性命,而是裴雲死了,可就沒人供他研究了。
“我有更穩妥之法。”公輸奇陳述道。
“捨棄洛神,合我與琅婢Γ浴勒涮旃けP’的為基。”
“引地脈,鑄山川,可將此災患封鎮於雲州東部一隅。”
“雖此地或許化為澤國,可如此雲州百姓可安,仙朝損失亦在可控範圍之內。”
在公輸奇的計算中,這無疑是拯救蒼生、平息水患最高效、最穩妥的辦法。
至於澤國之內的犧牲……
只要在效率上是最優解,便不足為道。
沈懷瑜聞言,眉頭瞬間蹙緊。
這等於要將沈氏千年底蘊之地徹底放棄,淪為犧牲品。
他心有不甘,卻又無從反駁。
這筆賬,他也算得清。
但他無法說出那個“可”字。
沈滄瀾則陷入沉默。
身為紫府真君,他比沈懷瑜更明白公輸奇所言非虛,這或許真是惟一的萬全之策。
內心深處,他甚至認同這個方案。
“晚輩明白院長的考量。”
裴雲開口,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。
他並未否定公輸奇的話語,只是迎著對方那探究的目光,微微搖頭。
“只是有些未來,並非僅靠推演與算計便能得見。”
“晚輩還是想試一試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裴雲話音微頓,看向公輸奇,語氣諔?
“也請公輸院長在此稍作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