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宏大無匹的震鳴,自遙遠的洛水沈氏方向傳來!
即便相隔千里,那股浩瀚磅礴的威壓依舊橫掃而至。
整個洛水流域掀起滔天巨浪,天地間的靈機在這一刻都沸騰了起來。
在場的三位真君,連同一直沉默的沈晏清,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動作,齊齊望向那個方向。
只見洛水法會的上空,一道晶瑩剔透的巨大水柱沖天而起,貫穿雲霄。
緊接著,一股浩瀚、古老的神靈威壓,向著四面八方鋪展開來。
整條洛水水脈的靈機,都在此刻沸騰!
洛水河面,萬頃碧波倒卷,彷彿在恭迎它們唯一的主人。
洛神,甦醒了!
“這麼快?”
屈長峰隱約覺察到不對。
依照往屆洛水法會的流程來看,此時可不是洛神甦醒時。
“呵呵……”
虞晚寧發出一聲輕笑。
她那本就虛幻的身影,在這股神靈威壓的衝擊下,開始如青煙般緩緩消散。
“看來,朝聞道的計劃,已經開始了。”
她目光幽幽,穿過虛空,最後看了一眼屈長峰。
“我這具夢身,只能支撐到此了。”
“屈劍君若想驗證我說的話是真是假,很簡單……”
“你大可以現在就返回沈氏,看看他們二位,會不會讓你安然離去。”
話音落下,虞晚寧的夢身再也無法維持,徹底崩散。
化作無數光點,消逝在天地之間。
屈長峰強則強矣,但卻是公子優先算計之人。
如今已經被牽制,怕是無力指望了。
若想要破局,只能看她的另一手準備。
裴雲……
戰場之上,瞬間只剩下屈長峰、無名子,以及遠處靜立的沈晏清。
氣氛,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。
屈長峰眉頭微蹙,他先是瞥了一眼那沉默不語的儺面真君。
隨後,眼眸緩緩轉向沈晏清。
燭陰聖女的話,他本是一個字都不信的。
但洛神甦醒的異象,以及虞晚寧消失前那篤定的語氣,卻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絲疑竇。
“沈晏清。”
屈長峰聲音不復之前豪邁,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冷意。
“那燭陰教的妖女,說的都是真的?”
“屈兄何出此言?”
沈晏清反問道,聲音低沉而平靜。
“為何?”
屈長峰冷笑一聲,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洛水。
“那你告訴我,為何自你出現之後,這腳下洛水之中的太素真水……”
“其法理鎖定的目標,並非那儺面妖人,也不是那燭陰妖女,而是我屈長峰?”
作為地成仙,沈晏清在洛水流域之內,一舉一動皆可引動水脈之力。
他雖未出手,卻早已暗中佈下了手段。
而這,又怎能瞞過屈長峰這位劍道真君的敏銳感知。
空氣,徹底凝固。
沈晏清沉默片刻。
許久,他那總是緊閉的雙眼,竟緩緩睜開了一絲縫隙。
唇角微微上揚,帶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還是瞞不過你。”
這句輕描淡寫的話,無異於承認了一切。
如此輕易,如此坦然。
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隨後,沈晏清目光越過屈長峰,投向無名子,平靜開口。
“公子吩咐,務必拖住他,直到計劃結束。”
無名子聞言,長長地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“在下當真是勞碌命。”
“先是燭陰聖女,後是酒劍君……這累活都交給我。”
“這一個個,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啊。”
但無名子話音未落!
錚!
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,裹挾著滔天的醉裡乾坤劍意,已然斬到了他的面前!
是屈長峰出手了!
在沈晏清承認的剎那,他便再無猶豫!
這一劍,是他“醉裡乾坤”劍意的高度凝結,沒有之前的狂放與寫意。
只剩下最純粹、最極致的鋒芒與殺伐!
在他看來,憑這儺面真君剛剛展露的實力,面對他這全力一劍。
就算不死,也必定重傷,短時間內再無動手之力!
屆時,他便可專心對付沈晏清這個叛徒!
斬出這一劍,屈長峰看也不看結果。
身形一轉,目光森然地鎖定住沈晏清。
“沈晏清,你我之間,已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