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沒有直接動手,反而願意開口,想來比起將此地徹底抹除……”
“您有了更感興趣、且價值更高的目標,不是嗎?”
“晚輩說的對嗎?”
看著眼前這個即便在兩位真君威壓下依舊能保持鎮定、洞悉人心的年輕人,
公輸奇那張常年不見天日的臉上,嘴角竟微微牽動了一下。
似乎是想做出一個“笑”的表情。
但那弧度僵硬得彷彿木偶,讓裴雲心中忍不住吐槽,這位院長怕是百年沒笑過了。
“你很聰明。”
公輸奇言簡意賅,算是承認了裴雲的判斷。
“我可以不對此地洞天繼續出手。”
此言一齣,琅婢馕樱苌硇罘e的磅礴殺機稍稍收斂。
裴雲卻依舊保持著微笑,不動聲色地追問。
“那麼,條件呢?”
他可不信,這位以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”而聞名仙朝的天工院院長,會突然轉性,變得如此好說話。
這背後,必然有他無法拒絕的交換。
公輸奇的目光再度聚焦於裴雲身上,那股審視材料的意味愈發濃厚。
“條件很簡單。”他緩緩說道。
“這一次,你欠我一個人情。”
“我對你方才所用的‘太上’法理,很感興趣。”
“所以,你需要做我的研究物件,讓我研究一次。”
公輸奇的話語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,彷彿在宣佈一個既定的結論。
“你,沒有拒絕的資格。”
被一個男人用這種看稀世奇珍的眼神盯著,裴雲只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但他也明白,公輸奇所言非虛。
對方確實有掀桌子的底氣,如今選擇停手。
無論出於何種目的,這個人情,他不想欠也要欠。
“當然……”
公輸奇似乎看出了裴雲的警惕,又補充道。
“我不會佔你便宜。”
‘此次之後,我會以公平交易的形式,與你進行後續的‘研究’。’
裴雲心中念頭急轉。
他實在不想再與公輸奇這種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打交道。
此人性格極端,偏偏手段層出不窮,實力更是深不可測。
能以和平方式解決,是眼下最好的結果。。
稍稍思慮後,裴雲抬頭,沉聲應道: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“但,我也有兩個條件。”
公輸奇漠然頷首,示意他說下去。
“第一,研究的時間,由我來定。”裴雲沉聲道。
“洛水之事尚未了結,其背後牽扯到朝聞道與佈局此事的幕後黑手。”
“事關仙朝安危,我必須先處理完此事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裴雲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。
“所謂的‘研究’,我需事先了解,且絕不能對我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損傷。”
“並且必須在仙朝京城,或是有一位我信得過的紫府真君在場時,方可進行。”
裴雲心中盤算得清楚。
公輸奇這種研究瘋子,誰知道對方研究到興頭上會不會突然冒出什麼駭人的想法。
他只是個小小的金丹境,可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若是在女帝贏九歌的眼皮子底下,或是請鎮撫司等信得過的真君在場,至少能有個安全保證。
“可。”
出乎裴雲意料,公輸奇竟答應得極為乾脆。
對他而言,只要能研究,在哪裡、什麼時候,這些細枝末節根本無足輕重。
交易達成,公輸奇收起了永珍天工盤。
那片由無數法寶構成的造物世界也如幻影般消散。
他轉身,重新看向那片瘡痍的竹海深處,那裡是靈泉水脈的源頭。
“我要繼續取‘水脈之精’。”
他看向琅婢皇窃儐枺歉嬷?
琅婢钌畹乜戳伺犭呉谎郏挚戳丝垂斊妫罱K只是輕輕頷首。
她心中亦是無奈。
方才還打得天崩地裂,轉眼間便能毫無情緒波瀾地繼續商談。
公輸奇這種“要打就打,不打我就繼續做正事”的行事風格。
讓她這位避世數百年的先天真君,也感到一種無從下手的疲憊。
得到允諾,公輸奇再不多言。
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流光,向著水脈源頭飛去。
隨著公輸奇的離去,這片被兩股紫府法理攪得天翻地覆的竹海深處,終於徹底恢復了平靜。
裴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這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