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泉邊,許多村民也聞訊圍了過來。
他們看著裴雲這個外來者,眼神複雜。
既有最後一絲渺茫期盼,也有敵視與懷疑。
作為神宮境修士,又是村中土生土長。
趙晨峰當先上前一步。
他伸出手,懸於乾涸的泉眼之上,閉目凝神。
片刻之後,他睜開眼,搖了搖頭,滿臉無力。
“不行……我只能感覺到,水脈靈機還在飛速流逝。”
“我們長久生活於此,早與此地地脈相連,也一同衰敗……可我完全找不到問題的根源在哪裡!”
他的話,讓村民們本就懸著的心,又往下沉了三分。
“唉。”
任君昊上前一步,重重嘆了口氣,臉上浮現沉痛與憤慨。
他環視一週,聲音洪亮。
“陳叔查不出來也是正常的,因為此地靈泉,早已被那仙朝惡客佈下了歹毒後手!”
他此言一齣,所有村民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。
任君昊抬手一指,一道青色法力射入泉眼深處。
只見那泉眼內,竟隱約可見幾道尚未成型的陣法紋路。
“諸位請看!我之前便已查明,這便是那仙朝惡客佈下的歹毒陣法!”
“此陣正不斷抽取我族水脈靈機,他想毀了我們洞天的根基!”
任君昊頓了頓,語氣更顯悲憤。
“我本是為避免不必要的騷亂才將此事遮掩,想著自己慢慢設法破解。”
“如今既然裴雲這位仙朝鎮撫使非要查明真相,我便只能將這殘酷的實情告知諸位了!”
村民們怒火被瞬間點燃,看向裴雲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敵視。
任君昊目光得意的落在裴雲身上。
裴雲掃過那幾道陣法紋路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弧度。
“泉眼枯竭,村民衰老,可不是這個原因。”
一句話,卻壓過此地所有嘈雜,讓全場為之一靜。
任君昊先是一怔,隨即臉上露出譏諷的冷笑。
“哦?裴大人莫非有何高見?”
“還是說,你想為你仙朝同僚開脫罪責?”
裴雲無視他的挑釁,徑直走到泉眼邊。
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以手探入那散發著死氣的渾濁泉水。
裴雲體內太上金丹輕輕一震,一縷至純至粹的太上真意順著手臂流淌而出。
剎那間,泉眼深處所有法理脈絡、氣機流轉,在他感知中無所遁形。
根據情報指引,裴雲神念精準地鎖定了一處被巧妙掩蓋的角落。
那裡,一股陰毒晦暗的氣息,正如同水蛭般附著在水脈節點上。
其外層則包裹著一層幾近無形的水汽,完美地遮蔽了自身。
“起。”
裴雲口中輕吐一字。
裴雲催動【太陰】法理,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。
那汪渾濁的泥水並未結冰,但這股寒意卻精準地作用在了那團陰毒氣息之上。
只見裴雲五指微曲,緩緩向上抬起。
一團拳頭大小、被剔透寒冰包裹的物事,自泥沼中升起,懸浮於他掌心之上。
寒冰之中,是一縷不斷蠕動的漆黑氣息。
散發出一種擾亂神魂、斷絕生機的恐怖意味。
而在那漆黑氣息之外,包裹著一層薄薄的、幾近透明的“水液”。
若非被寒冰凍結,肉眼根本無從察覺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”趙晨峰駭然失色。
“此物名為‘破脈鎮魂’之息。”
裴雲神色淡漠,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。
“是一種極其陰損的邪道法門,無須佈陣,只需將其種入靈脈節點。”
“它不會直接毀掉靈脈,只會不斷擾亂靈樞,使其紊亂失控,最終從內部崩壞。”
“而飲用蘊含此息的泉水,壽元生機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竊取。”
“這,才是靈泉枯竭、爾等衰老的真正罪魁禍首。”
眾人聞言,一片譁然,臉上的憤怒漸漸被驚恐所取代。
裴又指向那被任君昊汙衊的陣法紋路,語氣轉冷。
“至於此物,更非什麼歹毒陣法,而是一座極其高明的‘正反九宮固元陣’。”
“想必是公輸院長在取走水精後,察覺水脈已被人暗中動了手腳,試圖以此陣鎖住水脈本源,不使其徹底流失。”
“可惜陣法還未徹底完成,便被不明真相的琅删鍪执驍唷!?
裴雲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若無此陣聊作抵擋,你們現在感受到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