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裂痕未完全消失,但崩毀之勢已然遏止。
原本已經瀰漫開來的死氣,如潮水般褪去。
趙晨峰劇烈地咳嗽一聲。
睜開雙眼,眼底滿是驚色。
這是何種手段!?
作為一名神宮境修士,他比任何人更能理解裴雲那一指的含金量。
這絕非尋常療傷道法,而是直指本源的法理!
三名少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上一刻,他們還在為趙叔即將犧牲而悲痛欲絕,為自己落入敵手而心喪若死。
可下一刻,他們卻看到這位被他們視為“仙朝惡佟敝耍钩鍪志然亓粟w叔的性命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他們的腦海一片空白。
震驚、茫然、困惑、無法理解……
種種情緒如同亂麻般糾纏在一起,讓他們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“你……”
趙晨峰嘴唇翕動了幾下,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他沙啞開口,眼中敵意褪去少許,但警惕不變。
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“得救了”,而是對方如此做的圖帧?
“你……為何要救我?”
裴雲目光平靜如水。
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晨峰。
“在問我之前,不如先告訴我,你們為何要對我出手?”
“若我想殺你們,方才那一刻,你們早已是四具屍骸。”
這句平淡陳述,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。
一句話,便將主動權牢牢掌握手中。
趙晨峰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三個驚魂未定的少年,又感受了一下體內被暫時穩住的傷勢。
最後將目光落回裴雲身上。
他心中清楚,裴雲說的是事實。
沉默片刻後,趙晨峰開口:
“我們並非濫殺之人!”
“只因不久前,有另一位‘仙朝惡客’闖入我等世代居住的洞天。”
“還欲圖奪我洞天之根本!”
趙晨峰咬牙切齒,眼中再度燃起怒火。
“琅删秊樽o我等周全,正與其在竹海深處大戰!”
“你與他同是仙朝來人,誰知你安的是什麼心!”
仙朝惡客……琅删?
裴雲心中一動,已然有了幾分猜測。
那所謂的“仙朝惡客”,大機率便是他此行要找尋的天工院院長,公輸奇。
而那位“琅删保芘c公輸奇這位貨真價實的紫府真君大戰,必然也是同階存在。
這片乙木靈機盎然的洞天世界,很可能就是她的“紫府之地”。
應當是走了“地成仙”路數,坐鎮一方的存在。
至於“圖指尽薄?
莫非是和女帝陛下與洛青衣推演出的,那件串聯天下氣咚璧臍膺之寶有關?
思緒飛轉,裴雲表面卻是不動聲色。
他沒有去解釋自己與公輸奇的關係。
因為在對方立場上,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裴雲只是直接道明來意。
“我乃仙朝鎮撫使,裴雲。”
“奉女帝之命,前來尋找失蹤的天工院院長,公輸奇。”
此言一齣,趙晨峰神色驟然一變,脫口而出:
“鎮撫司……逡滦l?!”
而在聽到“女帝”二字,趙叔的神色明顯一滯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……如今仙朝,還是那位贏姓女帝在位?”
裴雲眉頭微微一挑,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資訊。
他饒有興致地問道:“聽你的口氣,你們在這洞天裡,很久沒出去了?”
趙晨峰意識到自己失言,臉色微微一變。
但事已至此,隱瞞也無意義。
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。
“我族先祖於數百年前,為避仙朝‘算籌之禍’,舉族遷入此地,得琅删箲z收留。”
“自那以後,便再未與外界有過任何交流。”
“我們所知一切,都源自先祖留下的典籍與口口相傳的往事。”
算籌之禍?
裴雲的眸光深邃了幾分。
鎮撫司的秘卷中對此事有過記載,那是數百年前,由那位已隕落的封號道君【執秤權衡商主】一手引發的浩劫。
浩劫波及青、雲、幽三州之地。
無數仙朝百姓家破人亡,流離失所。
沒想到,眼前這群人,竟是那時為避禍而遁入此地的遺民。
如此說來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