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浣灼大為意外。
“他不是已經把公輸院長的線索給你了嗎?”
“而且我看他那副病怏怏的樣子,手無縛雞之力,監視他做什麼?”
“你看到的,只是他想讓你看到的。”
裴雲眸光深邃。
“此人城府之深,遠超你的想像。”
“而且,我猜測他身邊極有可能……有沈氏真君暗中相助。”
“所以你萬萬不可打草驚蛇,只需記錄他見過什麼人,做過什麼事即可。”
沈氏真君!
這四個字讓楚浣灼心頭一凜。
“第二件事……”裴雲繼續道。
“繼續追查‘崔凌逸’之事,繼續查下去。”
“此事不必投入太多精力,做個樣子便可。”
“一來目的是作為掩護,分散沈二郎的注意力。”
“二來,我們畢竟還要完成對屈劍君的承諾。”
楚浣灼冰雪聰明,瞬間便領會了裴雲的意圖。
這是一個幌子,一明一暗。
既能完成對屈劍君的承諾,又能麻痺真正的目標。
楚浣灼將兩項任務牢牢記在心裡,抬頭看向裴雲,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。
“你一個人去……真的沒問題嗎?”
“連你都這麼鄭重其事,那地方肯定兇險萬分。”
她想說些“小心”之類的話,卻又覺得太過蒼白。
裴雲見楚浣灼眉宇間憂色重重,不禁失笑。
“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,配上那熟悉的笑容,讓楚浣灼心中的擔憂稍減。
裴雲微微一笑,不再多言。
他轉過身,望向窗外洛水盡頭的方向。
下一刻,其身形化作一道清光,瞬息之間便消失在天際,沒有帶起一絲風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處院落內。
竹影搖曳,溪水潺潺。
沈二郎一襲月白長衫,姿態閒適地坐於石桌前。
他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,隨著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棋子穩穩落於棋盤之上,截斷白子的一片大龍。
他對面,坐著一位氣息淵深如海的男子。
正是沈氏另一位存世真君,沈晏清。
“二叔,他動身了。”
沈二郎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沈晏清雖閉著雙眼,可似乎能看到自己被截斷的棋路。
“你倒是算得準,他真就如你所言,獨自去了‘龍回頭’。”
“不過……你確信他會一頭扎進去?”
“會的。”
沈二郎唇角勾起一抹湹男σ狻?
“公輸奇失蹤是真,我給的圖也是真,他身為仙朝欽差,沒有不查的道理。”
沈晏清眉頭微蹙。
“你費這麼大功夫,又是演戲,又是送上水脈圖,就是為了把他引到那處洞天。”
“公輸奇也就罷了,裴雲一個金丹境,如何能插手琅c公輸奇的真君之爭?”
金丹真人固然可窺大道一縷。
但沈晏清身為真君,自然最是知曉,兩位紫府真君交鋒的兇險。
裴雲雖是天驕,可境界終究還是太低。
“二叔此言差矣。”
沈二郎眼底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幽光。
“此舉,一是為了支開他。”
“這位麒麟鎮撫使在這裡,終究是個變數。”
“我接下來的計劃,可容不得半點意外。”
頓了頓,沈二郎話鋒一轉。
“二來,也是為了看看這位女帝手中刀的真正成色。”
“我很好奇,他究竟能在那已成定數的洞天裡,撲騰出多大的水花。”
“已成定數?”
“正是。”
沈二郎笑容愈發深邃,
“公輸奇那老頑固,一心只為他心中的‘天工開物,格物致知’,看上了洛水祖脈中的‘洛水之精’。”
“而琅俏幌忍煜芍瘢郧槭仂o,最厭惡外人擾其清修。”
“我只不過是稍稍動了些手腳,讓琅J定其為仙朝惡客。”
“一個自負要拿,不屑解釋;一個執拗不給,不容侵犯。”
“一旦動起手來,想要停下,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“而裴雲……”
沈二郎聲音透著玩味。
“他若幫公輸奇,乃是仙朝之人本分。”
“可如此一來,便是與洞天之主琅秊閿场!?
“琅讼忍焐耢`,性情雖靜,卻非可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