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眸光微閃,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……
洛水法會,中央法臺。
此臺懸於洛水河心,由沈氏以大法力拘來水脈靈機凝聚而成。
方圓百丈,晶瑩剔透,宛若一塊巨大藍晶。
下方水汽蒸騰,靈機氤氳,仙氣繚繞。
此刻,法臺四周的觀瀾水榭、樓船畫舫,乃至河岸兩側。
早已是人山人海,擠滿了前來觀戰的各路修士。
無數道靈光懸浮於空。
密密麻麻的修士將此地圍得水洩不通。
一道道目光,皆匯聚於法臺之上那兩道身影。
金陵謝氏,謝明遠。
聽瀾書院,知秋。
這兩位,皆是雲州年輕一輩中聲名顯赫的天驕人物。
同為金丹真人,今日於法會論道切磋,自然引得萬眾矚目。
謝明遠身著一襲用金絲銀線繡滿繁複符文的華貴法袍。
面如冠玉,神情倨傲。
周身靈光浮動,一看便知身家不凡。
另一方,則是聽瀾書院的女學士,知秋。
依舊是一身青色儒衫,身形挺拔,氣質樸素。
與對面珠光寶氣的謝明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她立於法臺之上,神色沉靜。
“謝氏《九轉天符經》,對上聽瀾書院的君子四藝,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!”
“是啊,這兩位可都是金丹真人,雲州年輕一輩中的頂尖人物!”
“你們說,誰的勝算更大一些?”
“不好說。謝明遠有謝氏財力支援,身上的法寶、符籙怕是能堆死人。”
“但那知秋姑娘也非易於之輩,聽聞她以‘書’入道,一手浩然正氣催動的書法神通,神鬼莫測!”
人群中議論紛紛,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
裴雲趕到時,看到的便是這般盛景。
裴雲剛剛落座,便聽法臺之上傳來一聲清越的鐘鳴。
論道切磋,正式開始。
“知秋姑娘,請了!”
謝明遠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。
他沒有取出任何法符,只是雙手掐訣,神念如潮水般湧出。
“凝!”
一聲清喝!
虛空之中,竟有無數金色符文憑空衍生,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磅礴靈力。
這些符文如游魚般匯聚,頃刻間便化作一張張氣息各異的符籙。
赤陽神火符、玄冰凍氣符、庚金劍氣符……
成百上千張符籙遮天蔽日,化作一道符籙的洪流,朝著對面那道青色身影,悍然壓下。
正是謝氏《九轉天符經》中的高深法門——
虛空成符!
尋常符師需耗費心血才能製成一張法符,而謝氏卻能在一念之間,信手拈來。
“去!”
謝明遠輕喝一聲。
數十道金色符文瞬間化作一柄柄燃燒著烈焰的飛劍。
組成一座小型劍陣,呼嘯著斬向對面的知秋。
一齣手,便是石破天驚。
周圍觀戰的修士,無不為這奢華至極的手段而駭然色變。
面對這漫天劍雨,知秋神色不變。
一管樸實無華的狼毫筆,出現在她手中。
她手腕輕抖,那杆狼毫筆飽蘸虛空中的水行靈機。
以天地為紙,以法力為墨,手腕輕抬,筆走龍蛇。
筆鋒於空中揮灑自如,一氣呵成。
“君子藏器於身,待時而動。”
清脆而沉靜的聲音響起,一個古樸的“藏”字,在空中一揮而就。
那字跡漆黑如墨,卻又蘊含著一股磅礴厚重的浩然之氣。
轟!
法臺之上,靈光爆閃,道法轟鳴。
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喝彩之聲。
裴雲靜靜觀戰,眸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知秋姑娘的浩然氣,比之上次見面時愈發精純圓滿了。
顯然那枚寶丹的效果,遠超他的預料。
就在他凝神觀戰之際,一道溫潤和煦的聲音,在他身側悠然響起。
“裴大人,可讓沈某好找。”
裴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他知道來者是誰。
沈二郎。
這位沈氏的二公子,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他身旁。
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的溫和笑容。
“之前答應過裴大人,若能出手相助,沈某便會將所知曉的,關於天工院公輸院長的線索告知。”
沈二郎在他身旁落座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在下可是一直在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