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蘇晚晴心中五味雜陳。
有掙脫枷鎖的解脫,亦有難言的唏噓與茫然。
楚浣灼走到裴雲身邊,雙手抱臂。
看著紅袖夫人消失的方向,好奇地歪了歪頭,高高束起的馬尾隨之輕輕一晃。
“就這麼放她走了?”
楚浣灼亮晶晶的眸子裡滿是不解。
“一個金丹後期的大真人,心性又如此狠辣。”
“若是在外頭緩過勁來,故意給咱們添亂,也終究是個不小的隱患。”
裴雲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目光自江面盡頭收回,落在遠處天際線漸漸泛起的魚肚白上。
“我起初,確實打算連人帶船,一起沉進這洛水裡。”
裴雲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。”
“畢竟像紅袖夫人這種女人,心性堅韌,手段夠狠。”
“你救她一命,她也不會感恩戴德。”
裴雲話語頓了頓,眸光變得深邃悠遠。
彷彿穿透雲州山水,望向更為遙遠的南方。
“只是突然覺得,與其殺了,不如廢物利用。”
“讓她去南疆那片泥潭裡,當一顆不起眼的釘子,或許……更有趣些。”
“南疆?”
楚浣灼愈發好奇,她眨了眨眼。
“幽州同樣有咱們的鎮撫司,為何還要在那種地方佈局?”
裴雲只是淡淡一笑,並未多言。
“有備無患罷了。”
楚浣灼見裴雲不想說,便撇了撇嘴,不再追問。
她深知裴雲心思深沉如海。
走的每一步,都藏著旁人看不透的深意。
轉身去尋蘇晚晴,準備處理那份足以在雲州掀起滔天巨浪的情報網。
待兩人離去,裴雲負手立於船頭。
遙望天際那抹愈發絢爛的晨曦,心中思緒,如暗流湧動。
往南疆插釘子,自然不是心血來潮。
仙朝三柱國,唯有一位異姓王。
那位唯一的異姓王,便是那位鎮守南疆,功高蓋世的鎮南王顧流雲。
其在南疆經營數百年,早已將那片土地經營得如鐵桶一般,水潑不進。
無論是當初在京城“氣咚慊I”一事,還是後來牽涉到洛青衣父親、前任仙朝太傅之死的那樁陳年舊案。
這位鎮南王的影子都若隱若現。
更有情報顯示,這位坐鎮南疆的異姓王,近些年在仙朝內部小動作愈發頻繁,其心難測。
自己既已答應洛青衣,會徹查當年舊事。
那麼將來,就必定會與這位權勢滔天的鎮南王正面對上。
顧流雲在南疆根深蒂固,尋常手段難以撼動。
紅袖夫人這顆棋子雖小,但她出身南疆魔道。
對那裡的風土人情、宗門派系瞭如指掌,更懷著對慾海魔宗的滔天恨意。
這樣一顆棋子,看似無用,甚至隨時可能反噬。
但只要用得好……
在未來某個關鍵的時刻,或許就能成為撬動整個南疆棋局的關鍵一手。
……
一夜驚瀾,震動八方。
當天色徹底破曉,洛水法會從昨夜的沉靜中甦醒過來時。
一道驚人訊息,如同突如其來的風暴,席捲洛水法會每一個角落。
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,在觀瀾臺、水榭、茶館、酒肆、坊市中瘋狂傳開。
“聽說了嗎?麒麟鎮撫使裴雲,一夜之間,踏平了極樂畫舫!”
“什麼?!”
“真的假的?極樂畫舫盤踞雲州百年,其主紅袖夫人更是金丹後期的魔道大真人,怎麼可能……”
無數修士駭然失色。
三五成群,交頭接耳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極樂畫舫在雲州經營百年,根基深厚。
門下弟子個個擅長媚術幻法,手段詭異。
那紅袖夫人更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後期大真人。
這樣一個盤根錯節的勢力,竟在一夜之間,被連根拔起?
起初,大部分人還對此將信將疑,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流出,由不得他們不信。
“千真萬確!”
“昨夜子時,鎮撫司逡滦l精銳佈下‘鎖天囚龍大陣’,將洛水江心徹底封鎖!”
“我有個朋友就在附近夜釣,魚沒釣到,但親眼所見,那陣仗,如天羅地網一般!”
“何止!據說畫舫之主,金丹後期的紅袖夫人當場身死,連屍骨都未留下!”
一名訊息靈通的修士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