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花谷讓你學會了,男人的愛是世上最廉價、最靠不住的東西。”
“慾海魔宗讓你明白了,即便是師徒之恩,姐妹之情,在利益面前,也同樣一文不值。”
“所以你真正恐懼的,從來不是什麼追殺,也不是什麼報應。”
裴雲的聲音陡然轉冷。
“是背叛!”
“是再一次將真心託付,卻被狠狠踩在腳下的絕望!”
“你不敢再相信任何人,不敢再付出任何感情!”
少女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空洞的眼中,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。
裴雲無視她的反應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淬毒尖刀,狠狠扎進對方心間。
“你那位好師妹,如今慾海魔宗情慾道之主,高高在上的紫府真君。”
“她比你更懂你!”
“你以為,她當初放你一條生路,是念及舊情?”
裴雲聲音拔高,充滿譏諷。
“錯了!”
“她知道你當初能從千花谷那等絕境中爬出來,心性何等堅韌,意志何等驕傲!”
“所以她就是要留著你!要讓你修行這部《天欲真魔典》!”
“情慾道為慾海六道之一,為大道,非男女小道。”
“其根本在於參悟天地陰陽交感、萬物生髮之理。”
“否則慾海魔宗六道傳承,又豈會有它一席之地?”
裴雲語氣裡充滿鄙夷與不屑。
“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樣子。”
“你本該是情慾道天驕,本該是參悟陰陽大道的未來真君!”
話語如九幽寒風,刮骨刺心。
“可現在被那個女人,逼到了雲州這等偏僻之地。”
“她知道你恨男人!恨到了骨子裡!恨不得將天下所有負心薄倖的男人都千刀萬剮!”
“所以,她偏要你委身於不同的男人身下!”
“偏要你用自己最厭惡、最屈辱的方式,去換取那一點點可憐的修為!”
裴雲神念所化身影,來到少女身前。
蹲下身子,直視少女雙眼。
聲音忽然變得輕緩,卻更加清晰入耳。
“她就是要讓你,將你最厭惡、最憎恨的事情,日復一日地重複!”
“讓你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娼妓!讓你每一次看到鏡中的自己,都只想嘔吐!”
“她要讓你活得,比一條狗還要卑賤!”
“這才是最惡毒殘忍的折磨!”
裴雲聲音在整個心牢中迴盪,振聾發聵!
崖邊少女身體僵住,瞳孔收縮。
那些被她刻意遺忘,被恐懼死死壓在靈魂最深處的記憶。
如同決堤的洪水,轟然爆發!
被青年推向妖獸時的錯愕……
道臺被碎時的劇痛……
淪為玩物時的屈辱……
被師妹與師叔一同背叛時的冰冷……
以及這百年來,在無數男人身下,每一次強顏歡笑背後,那深入骨髓的噁心與自我厭棄……
一幕一幕,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!
裴雲看著她眼中那越來越濃的痛苦,嘴角的弧度卻愈發森然。
他俯下身,湊到她的耳邊。
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如魔鬼般低語。
“你的恐懼,已經到了盡頭。”
“那麼這座囚坏牧硪欢耍瑧撌鞘颤N?”
“去恨那個將你推向深淵的男人,去恨那對將你視作玩物的父子,去恨那個背叛你的師妹,去恨那個出賣你的師叔!”
“去恨這個讓你受盡屈辱與背叛的世道!”
“用你的恨,燒穿這片囚唬 ?
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。
少女那雙被痛苦與恐懼填滿的眸子深處,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在被喚醒。
一縷極其微弱,卻又無比純粹的……猩紅!
那不是希望,也不是憤怒。
那是……
滔天恨意!
少女空洞的眼神,終於再次有了焦點。
那焦點,落在了裴雲的身上。
下一刻,整個心牢世界,劇烈地顫抖起來!
昏黃的天空,裂開了無數道漆黑的縫隙。
瑰麗的花海,在無聲無息中化為飛灰。
這座由“恐懼”構築的囚弧?
在這足以焚燒一切的“恨意”面前,徹底土崩瓦解!
看著這一幕,裴雲面無表情。
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
反之亦然。
他不會去憐憫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