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裴雲,果然沒有孤身赴宴,倒是不出所料。”
他佈下的那縷神念極為隱秘,尋常探查根本無法發現。
可鎮撫司這大陣一起,隔絕內外,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將一切窺探盡數斬斷。
沈二郎心中思緒流轉。
他若有心窺探,那鎖天囚龍大陣可攔不住他。
但這正是裴雲的高明之處。
他若強行探查,對方必然會有所察覺。
只是……
沈二郎心中泛起更深疑惑。
“以裴雲過往的行事風格,既已佈下天羅地網,當以雷霆之勢將極樂畫舫連根拔起,雞犬不留。”
“可他偏偏大費周章,先行入局,引紅袖夫人出手,再行收網……此舉,似乎另有深意。”
“他究竟想從紅袖夫人身上,得到什麼?”
……
洛水江心,極樂畫舫。
當徽执淼姆凵珴忪F如潮水般退去,煌煌如大日的刀光斬落花弄影的頭顱……
當數百名殺氣騰騰的逡滦l將畫舫圍得水洩不通。
整個局勢,在短短數息之內,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。
百名逡滦l在楚浣灼的指揮下,如虎入羊群。
迅速將那些失了主心骨、驚慌失措的畫舫弟子盡數制服。
一時間,嬌呼聲、兵刃碰撞聲與呵斥聲此起彼伏,但很快便歸於沉寂。
紅袖夫人孤身懸於半空,臉色鐵青。
她的目光越過那紅衣如火、氣勢滔天的楚浣灼。
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從背後捅出致命一劍的身影上。
蘇晚晴。
直到此刻,紅袖夫人才終於明白。
她看重的弟子,早已不知何時與這裴雲勾連上了。
一股被愚弄、被背叛的徹骨寒意,夾雜著滔天怒火,直衝天靈。
然而紅袖夫人畢竟是執掌極樂畫舫百年的金丹大真人,心性之堅韌遠非常人可比。
她並不認為自己已經陷入了絕路。
在她看來,金丹修士的根本,在於自身所修的神通。
一道圓融無漏的神通,便是一朵道花,是修士最強的底牌。
她先前從“公子”處得知,裴雲身負不止一道神通,且道道玄奇,威力莫測。
但她已用【慾海沉淪斷道花】,成功“換”掉了裴雲最強的那道神通。
她尚有第二道殺伐神通未出,更有“極樂畫舫”這件慾海魔宗的頂尖法寶在手。
而裴雲不過是新晉金丹,失了一道核心神通,戰力必然大打折扣。
此消彼長之下,未必沒有一戰之力!
只要能在此地,將裴雲拿下,甚至鎮殺!
那麼,外面這些逡滦l不過是土雞瓦狗,揮手可滅!
一念及此,紅袖夫人眼中慌亂盡數褪去,心中殺意再起。
“先退下。”
裴雲看著對方眼中重新燃起的戰意,便知曉其心中所想。
正當楚浣灼準備上前,合力擒拿紅袖夫人之時,裴雲卻隨意擺了擺手。
示意楚浣灼與一眾逡滦l不必上前。
“是,大人。”
一眾逡滦l齊齊後撤百丈,將戰場核心留給了二人。
只是依舊維持著鎖天囚龍大陣的咿D,將此地徹底封鎖。
楚浣灼更是乾脆,手中短刀“鏘”的一聲歸鞘。
殺氣收斂,抱起雙臂。
笑吟吟地看著半空中那臉色變幻不定的紅袖夫人。
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。
“夫人,我家大人給你機會了。”
她揚了揚下巴,語氣中滿是看好戲的意味。
“你想試試的話,就試試唄。”
“我家大人,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不信邪的。”
“到時候可別說我們鎮撫司以多欺少,欺負你一個‘弱女子’。”
這番姿態,落在紅袖夫人眼中,無異於最赤裸裸的羞辱與蔑視。
她怒極反笑,周身法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鼓盪。
“好!好一個仙朝麒麟,果然狂妄!”
紅袖夫人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。
她知道,對方這般盲目的自信,正是自己翻盤的惟一機會!
“裴大人,妾身承認,你的城府手段,確實遠超我的預料。”
她一邊暗中積蓄力量,催動第二神通,一邊試圖以言語拖延時間。
“裴大人,你可知我慾海魔宗的神通,與尋常道法有何不同……”
然而,裴雲卻是微笑不語。
抬了抬手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