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是我猜錯了。”
嘴上說著猜錯,可那雙眼眸卻彷彿能洞穿人心,看透蘇晚晴所有偽裝。
蘇晚晴被他看得心中發毛。
那是一種獵物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,讓她渾身汗毛倒豎。
其心中警鈴大作,再無半分僥倖。
下一刻,蘇晚晴毫不猶豫地掐動法訣。
身形一晃,整個人化作一道粉紅色的輕煙,向著洛水上游激射而去。
然而,她快,裴雲卻不緊不慢。
他甚至沒有動用身法,只是閒庭信步般跟在後面。
無論蘇晚晴如何變幻方向,如何催動秘法。
裴雲始終都墜在後方百丈之處,不遠不近,如影隨形。
他並不介意對方跑。
甚至,他更希望對方跑。
一隻受驚的兔子,總會下意識地跑回自己的巢穴。
他正好藉此機會,看一看這極樂畫舫在洛水的據點,究竟藏在何處。
蘇晚晴心中一沉。
她瞬間明白了裴雲的意圖。
一念及此,蘇晚晴不再逃遁。
她猛地停下身形,立於江面之上,轉身面對裴雲。
臉上的笑容愈發嫵媚動人,眼中的殺意也愈發濃重。
對於極樂畫舫的弟子而言,笑得越是嫵媚,便意味著殺意越是熾烈。
“裴大人,這般窮追不捨,莫不是看上小女子了?”
話音未落,一柄薄如蟬翼的粉色軟劍已自她袖中飛出。
劍身震顫,化作漫天桃花劍影。
裹挾著靡靡之音,徽窒蚺犭叀?
每一片桃花,都是一道凌厲的劍氣。
每一縷靡音,都能動搖修士的心神。
這是極樂畫舫的秘傳道法,媚術與殺伐之術的完美結合。
於幻境中殺人,於極樂中取命,詭秘莫測。
尋常金丹真人稍有不慎,便會道心失守,淪為劍下亡魂。
裴雲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只是靜靜地立於原地,隨著心念一動,周遭天地靈機驟然變得酷烈起來。
無形的風雪意境以他為中心彌散開來。
空氣中,憑空凝結出無數細碎的冰晶雪花。
每一片雪花,都蘊含著一絲凜冽的刀意。
寒風呼嘯,如刀割面!
那漫天桃花劍影一入風雪意境的範圍,便如陷入了泥沼,速度驟降。
粉色的劍氣與冰白的雪花甫一接觸,便發出“嗤嗤”的消融聲。
桃花瓣上的靡靡道韻,被那至純至冷的刀意瞬間斬滅。
不過眨眼之間,那看似聲勢浩大的漫天桃花,便已消弭於無形。
蘇晚晴臉色一白,身形蹬蹬蹬連退數步,才在江面上穩住身形。
僅僅是意境的碰撞,她便已落入下風。
她雖是初入金丹,但根基紮實,這一劍已動用了七成法力。
自信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,也不敢如此輕慢地硬接。
可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,比她想像中還要巨大!
這……這便是仙朝麒麟鎮撫使的實力嗎?
傳言中,他曾以一己之力,鎮壓血河老祖與骨道人兩位金丹後期的大魔。
她原以為傳言或有誇大。
但今日親身領教,方知傳言非但沒有誇大,反而還說得保守了!
此人的實力,深不可測!
蘇晚晴銀牙緊咬,眼中閃過一抹決絕。
她雙手猛地掐訣,一股遠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氣息,開始在她身上凝聚。
丹田之內,那枚剛剛凝結不久的粉色金丹,開始瘋狂旋轉。
一朵妖異的粉色道花在她頭頂緩緩凝聚、綻放。
金丹神通!
這是她身為金丹真人,壓箱底的最後手段!
而就在此時,裴雲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,此刻變得幽深如淵。
“姑娘應該看得出,我並無殺你之心。”
“可你若要施展金丹神通,那便意味著今日,你我之間,不死不休了。”
裴雲負手而立,神色平靜,心中卻沒有絲毫輕視。
即便他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自信,卻也絕不會小看任何一位金丹真人的神通。
每一道神通,都是金丹真人自身大道的凝聚。
是其一身修為與感悟的精華所在,往往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威能。
從血河老祖那汙穢天地的血河,到骨道人那無視肉身的白骨神光,他早已領教過。
一旦對方決定魚死網破,他便會以雷霆手段,將其徹底抹殺,不留任何後患!
下一刻,一股宛如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