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,裴大人今日能在山門前,逼得家父主動退讓,應該也是因為知曉了我大哥的那件‘秘密’吧?”
裴雲眉梢微挑,不置可否。
沈二郎見狀,也不以為意,反而輕嘆一聲。
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苦澀。
“既然裴大人已經知曉此事,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。”
“不瞞您說,我今日來此,尋上裴大人,其實……就是為此事而來。”
裴雲不動聲色,眸光微閃。
“二公子何意?”
沈二郎環顧四周,坊市依舊人聲鼎沸,燈火喧囂。
便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此地人多眼雜,並非詳談之所。”
“若裴大人不棄,可否隨我到前面茶舍一敘?”
……
坊市一角,臨水而建的茶舍雅緻清幽,將外界喧囂隔絕開來。
此地乃沈氏產業,早已被清空,只剩下裴雲、楚浣灼與沈二郎三人。
沈二郎親自為二人斟茶。
動作優雅,行雲流水,盡顯世家公子的良好教養。
“家醜不可外揚,但事已至此,在裴大人面前,我也無甚可隱瞞的了。”
沈二郎神情鄭重了幾分。
“我大哥沈驚鴻,乃是我沈氏數百年來最出色的天驕。”
“曾被家族寄予厚望,認為他必能不假外物,自行開闢紫府,帶領沈氏走出洛水這方囚弧!?
“只可惜……”
沈二郎的語氣沉了下去。
“三年前,大哥修為臻至金丹巔峰,卻因道心有瑕,遲遲無法凝聚第三朵道花,破境之機更是遙遙無期。”
“家父為此驚怒交加!”
沈二郎將大哥與魔門“極樂畫舫”的糾葛,以及其父沈懷瑜的震怒與決絕,一一道來。
“為兄長計,也為家族計。”
“父親將家族的未來盡數寄託於大哥身上,不容許出現任何差池。”
“所以父親希望大哥能親手斬斷那段孽緣,彌補道心之瑕,以最穩妥的方式衝擊紫府境。”
“可大哥他……性子剛烈,認為這道心之瑕是劫,亦是緣,是他修行路上的磨刀石。”
“堅持要憑自身之力勘破此劫,方能讓道心愈發堅韌圓滿。”
沈二郎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於是,父子二人為此爭執不休,理念不合,關係已降至冰點。”
聽完這番話,楚浣灼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“我覺得你大哥說的得沒錯啊。”
“敢作敢當,比那些出了事就推脫給別人的偽君子強多了。”
“修行本就是修心,一味逃避,如何能得大道?”
“你父親這般做法,即便一時功成,也必會留下更深的隱患!”
楚浣灼向來恩怨分明,行事但求本心,自然更認同沈驚鴻的理念。
“浣灼姑娘所言,與大哥的想法,不侄稀!?
沈二郎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可父親卻認為,沈家等不起了。”
“大哥的道,首先必須是沈家的道。”
“在家族存續面前,個人的堅持,一文不值。”
裴雲安靜地聽著,目光轉向沈二郎。
“那二公子以為呢?”
“你更認同你父親,還是你大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