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落拓之氣。
這副模樣,與眾人想像中劍修的冷峻孤高,簡直判若兩人。
可這位只是現身,那股彷彿能壓塌山川的恐怖劍意便悄然收斂,盡數歸於其身,沒有半分外洩。
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,令在場所有金丹真人瞳孔驟縮。
紫府真君!
此人身後,還跟著數名氣質各異的年輕劍修。
個個神情冷傲,目光銳利如劍,顯然皆是劍庭的後起之秀。
“哈哈哈,屈劍君大駕光臨,沈某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!”
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。
洛水沈氏的當代家主,沈懷瑜,竟親自出迎。
他身著一襲月白長袍,氣度沉穩,同樣是金丹巔峰的大修士。
沈家主親迎!
這等待遇,即便是金陵謝氏與聽瀾書院也未曾有過。
那被稱為“屈劍君”的中年男子卻只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,打了個哈欠。
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侍女托盤中的靈酒上,眼睛一亮。
“沈家主客氣了,老規矩,那些虛禮就免了。”
屈長峰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壺酒,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。
“還是你沈家的‘洛神醉’夠勁!”
“比我們劍庭那幫小子釀的馬尿強多了!”
這番粗豪直白的言語,非但沒讓沈懷瑜動怒,反而讓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真铡?
他知道這位劍庭的“酒劍君”屈長峰,性情便是如此,不喜繁文縟節。
沈懷瑜親自將這位貴客引入最上首的位置。
其禮遇之隆重,遠非金陵謝氏可比。
千年世家,亦有三六九等。
而劍庭,無疑是站在雲州乃至整個仙朝頂端的龐然大物。
……
觀瀾臺最高處的一座水榭之中。
兩道身影憑欄而立,俯瞰著下方盛會。
其中一人,身材挺拔,劍眉星目。
正是沈氏當代天驕,被譽為有希望在百年內接掌家族的沈驚鴻。
他看著下方群英畢至的場面,眼中神光湛湛,意氣風發。
“大哥,此次洛水法會,當真是盛況空前啊。”
在他身旁,一名氣質溫潤的年輕男子輕聲笑道。
這男子面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,身形略顯單薄,時不時會低聲咳嗽幾聲。
正是沈驚鴻的二弟,沈二郎。
“是啊。”
沈驚鴻頷首,目光灼灼地掃過下方的人群。
“可惜,劍庭那位號稱‘小劍仙’的李浮游未至,聽聞他正在閉死關,衝擊紫府之境。”
“不過,來的這位‘酒劍君’屈長峰,據說是他的師叔,實力深不可測。”
“一手‘醉裡乾坤劍’,曾於東海之上,一劍斬殺過同境的妖君!”
沈驚鴻頓了頓,又指向屈長峰身後劍庭弟子所在的方向。
“看到那位身背古樸長劍的年輕劍修了嗎?”
“他名湛平心,在劍庭年輕一輩中,實力僅次於李浮游。”
“一手《大衍劍經》已臻化境,是個勁敵。”
沈驚鴻言語間,言語間滿是昂揚戰意。
“大哥說的是。”
沈二郎輕咳了兩聲。
“不過,金陵謝氏這次來的並非那位符仙子謝遲意,而是她那位初入金丹不久的堂兄謝明遠。”
“雖也算天資不凡,但比起謝遲意,此人心高氣傲,根基卻稍顯虛浮,終究差了些火候。”
“看來謝家此次,並未想過爭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又落向聽瀾書院那群人中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倒是聽瀾書院那位看似樸素的女子,名喚‘知秋’。”
“據說乃是聽瀾院長雲遊時於寒門中親手挖掘的璞玉,天資極高,深不可測。”
“大哥若有機會,倒可與之論道一番。”
他三言兩語,便將場間幾大勢力的底細與關鍵人物點得清清楚楚。
資訊之靈通,令人心驚。
“二郎所言極是,我省得了。”
沈驚鴻聽得連連點頭。
他自是知曉這位自幼體弱多病、卻博聞強識的弟弟不同凡俗。
沈二郎話鋒一轉,將話題隨意引向了近來整個雲州都繞不開的一個名字。
“說起來,如今這雲州上下,風頭最盛的,當屬那位麒麟鎮撫使裴雲了。”
“大哥你說,他這等人物,會不會也來我沈氏的法會湊個熱鬧?”
聽到“裴雲”二字,沈驚鴻眉頭微微一皺,隨即搖頭。
“家族有規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