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沒有停留在最後那驚才絕豔的紫府一劍上。
而是反覆審視著王道陵祭出劍匣,即將催動的那一瞬。
一遍,兩遍,三遍……
王道陵的自信,血河老祖的驚駭,骨道人殘魂的駭然,趙極刑的自得……所有人的神情都清晰無比。
而裴雲,那個本該是強弩之末的獵物。
臉上雖有疲憊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終於,在那快到連金丹神念都無法捕捉的剎那光景裡,公子卻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常。
就在王道陵法力將動未動的那一刻。
遠處的裴雲,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眸。
其最深處似乎悄然變化了一瞬!
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,並非情緒的波動,而是一種質感上的變遷。
那並非智珠在握的從容,也不是絕地反擊的凌厲。
那是一種似乎跨越了時間界限,不屬於“現在”的變化。
雖然只是一閃而逝,快到如同錯覺。
但公子確信自己沒有看錯。
並且緊接著,他還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常。
那是因果律動的一絲紊亂。
是光陰長河被外力撥動時,濺起的一粒微塵。
這絲異常,莫說金丹境的王道陵與趙極刑,便是尋常紫府真君也絕難察覺。
可公子不同,他所修之道,本就特殊。
裴雲稍縱即逝的眼神變化,與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因果漣漪聯絡在一起……
公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,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幾分真正興味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輕聲低語,彷彿發現了一件比殺局本身更為有趣的珍寶。
就在這時,水榭中的空氣微微一滯,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。
一道溫潤中正,卻又彷彿蘊含著三千紅塵、萬丈俗世的宏大聲音,在公子心底悠然響起。
“看來,事情辦得並不順利。”
這聲音的主人,正是“朝聞道”名義上的執掌者,道君問塵君。
公子並未起身,只是對著虛空微微頷首,算是見禮。
他唇角的笑意不減,坦然道:“失敗了。”
問塵君的神念似乎也為這個乾脆利落的答案而感到些許訝異.
“連你親自出手設局,都失敗了?”
他的語氣中,沒有半分責備,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意外。
“朝聞道”內,成員之間並無明確的上下級之分。
問塵君雖執掌全域性,但對於公子這等核心成員,向來是以平等的姿態相待。
在他的認知裡,公子此人,智秩绾#銦o遺策,尤擅揣度人心,佈設陽帧?
由他來對付裴雲這等同樣精於算計的仙朝鷹犬,本該是手到擒來之事。
這也是為何,在朔月殘墟折損了刻碑人後,針對裴雲的第二次殺局,會由公子親自來謩潯?
“是啊,失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