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……一個人?
這是何等的狂妄?!
不等趙極刑開口追問,裴雲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趙長老,你當知我鎮撫司鐵律。”
“暗子身份,重於泰山。”
“一枚潛伏百年的釘子,其價值,遠超一兩位金丹魔修的性命。”
裴雲站起身,踱步至窗前。
負手而立,望著窗外沉沉夜色。
“非到宗門傾覆、道統斷絕這等天大之事,絕不可輕易動用,更不容暴露。”
規矩二字,被他說的輕描淡寫,卻帶著一種金科玉律般的沉重。
趙極刑的心神劇烈震盪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宗門傾覆?
道統斷絕?
三位金丹真人佈下的天羅地網,一場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神魂俱滅的襲殺。
在這位裴大人口中,竟還算不上“天大之事”?
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極刑呆立原地,望向裴雲背影。
心中翻江倒海,掀起了比先前更加狂猛的駭浪。
他潛伏百年,心性早已磨鍊得如盤石般堅韌。
可此時此刻,卻止不住地感到不解與震動。
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麒麟鎮撫使,究竟是狂妄自大到了無知的地步。
還是真的……擁有足以藐視這一切的恐怖實力?
他想不明白,也看不透。
裴雲並未理會趙極刑心中的驚濤駭浪,也沒有過多解釋
他話鋒一轉,將話題拉回到了自己真正關心的方向。
“趙長老,你潛伏霄仙府多年,可曾察覺到任何與‘執道者’相關的痕跡?”
“執道者?”
趙極刑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眉宇緊鎖,陷入了冥思苦想。
片刻之後,他肅然搖頭。
“回稟大人,並無任何發現。”
“霄仙府上下,雖偶有弟子心性不正,行事霸道,但從未出現過被執念汙染的跡象。”
“是麼。”
裴雲輕輕頷首,對此並無意外。
“朝聞道”行事之隱秘,連鎮撫司都難以尋覓其蹤。
若能被趙極刑輕易發現,反倒不正常了。
“朝聞道”與那位“公子”,也就不配讓他如此費心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此番前來,已是功勞一件。”
裴雲的語氣恢復了溫煦。
“回去之後,一切照舊,依計行事即可。”
“那殺局……”
趙極刑還是忍不住開口,憂心忡忡。
“那是我該考慮的事。”
裴雲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。
“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,保護好自己。”
趙極刑張了張嘴,還想再勸。
但當他看到裴雲那彷彿萬事萬物皆在掌控之中的從容氣度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