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的目光變得幽深無比,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。
魚鉤,他已經咬下了。
接下來就該看看,是誰釣誰了。
……
鎮撫司靈舟,通體玄黑,形如利刃。
破開雲海,無聲疾行。
自臨安府啟程,一路向東,直入越州府地界。
舟上,除裴雲與楚浣灼二人,另有十數名雲州鎮撫司的精銳逡滦l。
個個氣息沉凝,肅立船舷兩側,目不斜視。
楚浣灼趴在船舷邊,一襲紅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我說,裴大人,你這次怎麼不帶上林鎮撫使?”
楚浣灼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,終是忍不住好奇問道。
“那霄仙府再怎麼說也是越州大宗,”
“林鎮撫使雖然看著像塊石頭,但刀是真快。”
“有他在,咱們去砸霄仙府的場子,不是更方便?”
裴雲負手立於船頭,目光遙望天際。
“和你說了幾次了,咱們這次是釣魚,而非砸場,別把我想的那麼壞。”
“餌小,才能讓魚兒安心吞鉤。”
“若我等大張旗鼓,率鎮撫司大隊人馬壓境,反倒會將魚群驚散。”
“再者……”
言及此處,裴雲話鋒一轉。
“我需留一雙眼睛,在臨安府盯住方清源。”
楚浣灼撇了撇嘴,她對裴雲的行事作風再瞭解不過。
“你這次要是不把霄仙府山門砸了,我名字倒過來寫。”
就算裴雲這次是去“釣魚”。
但釣完魚,裴雲估計也要順手掀了桌子。
至於倒霉的只是霄仙府,還是整個越州府,那就看這位裴大人心情了。
靈舟東行不過半日,已入雲州腹地。
周遭景緻,悄然變換。
相較於臨安府的富庶繁華,此地山川奇秀,峰巒疊嶂。
浩渺雲海如絮,鋪陳於群山之間。
時有仙鶴翔集,靈瀑高懸。
一派“雲深不知處”的仙家氣象。
“哇……”
楚浣灼發出一聲輕嘆。
這便是越州府地界了?果然與臨安那邊大不相同。”
裴雲微微頷首。
雲州乃仙朝最富庶之地,素有“江南”之稱。
下轄臨安、姑蘇、淮安、越州四府。
臨安富甲天下,姑蘇文風鼎盛,淮安通達四方。
而這越州,則以山川奇秀、仙神傳說聞名。
“越州之地,山川奇秀,雲深不知處。”裴雲緩緩道。
“此地玄門勢力根深蒂固,排外之風甚重。”
“他們大多不敬官府,篤信‘仙緣天定,強者居之’的道理。”
“仙緣天定?”
楚浣灼撇了撇嘴。
“說到底,還不是看誰的拳頭更硬。”
她眼珠一轉,又憶起一事。
“對了,洛大人說她曾發現的‘墜雲京’,就是在雲州。”
“此地仙神傳說這麼多,最有名的,應該就是‘墜雲京’了吧?”
裴雲嗯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
墜雲京,墜雲京……
或許他這次在雲州當真能有所收穫。
不過此行還是公事為先。
……
越州州城,會稽。
此城依山傍水,不似臨安府那般繁華喧囂,卻多了一份古樸與厚重。
城中修士往來不絕,氣息強橫者比比皆是。
裴雲一行人剛下靈舟,一名身形微胖,滿臉堆笑的中年官員便迎了上來。
“下官越州通判錢謙,恭迎麒麟鎮撫使裴大人!”
這錢謙顯然早已得到訊息,姿態放得極低,言語間滿是恭敬。
他深知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上官,是何等手眼通天、手段酷烈的絕世兇人。
然而當他抬起頭,看清裴雲身後僅跟著十數人時。
那張笑臉下的眼底深處,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驚愕與憂慮。
就這麼點人?
這是來處置霄仙府之事,還是來遊山玩水的?
這位裴大人莫不是以為越州的玄門宗派,也如臨安府那些只知享樂的世家一般好對付?、
他雖心中腹誹,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。
依舊是那副恭謹謙卑的模樣,將裴雲一行人迎入了府衙。
府衙後堂,屏退左右。
“裴大人,您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”
錢謙親自奉上香茗,嘆了口氣,擺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