鶯見她神色不對,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心中升起一絲不安。
“姐姐但說無妨,只要鶯兒能做到。”
梅生白深吸一口氣,將裴雲的意圖,一字一句地轉述出來。
她要柳鶯做的是成為一枚釘子,一枚安插在方清源身邊的眼睛。
監視他的一舉一動,刺探他最深的秘密。
話音剛落,柳鶯臉上血色“唰”地一下盡數褪去,變得慘白如紙。
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中那份純真與欣喜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吞噬。
反應之激烈,遠超梅生白的預想。
“不……不行!姐姐,不行!”
柳鶯猛地甩開梅生白的手,連連後退。
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,才彷彿找到一絲支撐。
她驚恐地瞪大雙眼,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“姐姐,你不知道……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!”
柳鶯聲音因恐懼而支離破碎,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戰慄。
“他平日裡總是笑著的,喜怒不形於色,可我知道,那張笑臉下面藏著的是什麼!”
“有另一位被他寵幸的妹妹,只因打碎一隻茶杯,當晚就暴斃,被草蓆卷著丟去了亂葬崗!”
“還有一個管事,只因背後多嘴議論了一句,就被他親手……親手剝了皮,做成了人凳!”
柳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懼,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而出。
她對那個方清源恐懼,早已深入骨髓,刻入神魂。
“我若是背叛,若被他發現……下場會比死還悽慘一萬倍!”
“姐姐,我們鬥不過他的!”
“在雲州,沒人鬥得過他!”
柳鶯淚流滿面,跪倒在梅生白腳邊。
哀求著,啜泣著。
“姐姐,求求你,放過我吧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得那麼慘……”
看著痛苦崩潰的柳鶯,梅生白心如刀割,不忍至極。
她何嘗不知方清源的可怕,又何嘗願意將自己最好的姐妹推入這萬丈深淵。
但裴雲那雙幽深的眼眸,那句“他之生死,在你手中”的冰冷話語,如魔音般在耳邊迴響。
她沒有退路。
梅生白走上前,同樣蹲下身,將不住顫抖的柳鶯攬入懷中。
“鶯兒,你看著我。”
她強迫柳鶯抬起頭,直視著自己的眼睛,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與決絕。
“三年前,是誰從那頭水猿的利爪下救下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