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想中那石破天驚的轟鳴並未出現。
玄金試煉壁上光華流轉,威壓依舊。
可身處其中的那道玄色身影,卻始終靜立原地,一動不動。
彷彿……陷入了困境。
“怎麼回事?裴大人為何還不出手?”
“這‘甲上’規制的威壓,難道真如此恐怖?連裴大人都……”
“噤聲!休得胡言!”
話雖如此,但那竊竊私語聲卻如同野草,在人群中悄然蔓延開來。
不少逡滦l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。
他們敬畏裴雲的權柄與兇名。
但鎮撫司的規矩,終究是實力為尊。
若這位傳聞中的麒麟鎮撫使,連玄金試煉壁這一關都過得如此勉強,那他憑什麼號令雲州群英?
林舒決站在最前方,眉頭緊緊蹙起。
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!
方才在碼頭之上,裴雲僅僅是憑自身氣機,便將他與數百精銳凝聚的刀陣威壓化為無形。
那份淵渟嶽峙、統御萬法的從容,絕非眼前這般“遲滯”的表現所能解釋。
這與他在碼頭展現出的驚鴻一瞥,完全不相符!
他到底在做什麼?
而在遠處閣樓之上,那道身著暗紫色指揮使官袍的綽約身影,亦是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雲州指揮使,蘇問音。
她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,比在場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,更透澈。
在她眼中,裴雲並非被威壓所懾。
恰恰相反,這個年輕人周身法力圓融自洽,自成一域。
那玄金壁的威壓落在他身上,便如清風拂崗,根本未曾撼動其分毫。
裴雲目光在那些流轉的金色符文上游走,神情專注。
比起考驗,這個年輕人似乎對玄金試煉壁本身更感興趣。
蘇問音秀眉微蹙,心頭升起一絲疑惑。
那玄金試煉壁,莫非有什麼問題?
就在這詭異的沉寂之中,異變陡生!
轟!!!
那面原本光華穩定的玄金試煉壁,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刺目欲盲的金光!
其上流淌的符文瞬間變得狂暴,不再是遊走盤旋,而是瘋狂扭曲、聚合!
眨眼之間,那些符文竟化作了九柄長達丈許、凝若實質的金色戰矛!
每一柄戰矛之上,都纏繞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。
矛鋒所指,虛空都泛起層層漣漪。
那股威勢,遠遠超出了“甲上”規制應有的範疇,甚至帶上了一絲……毀滅性的殺機!
“這是什麼?!”
“試煉壁失控了?”
“不好!這威力……已經堪比金丹後期的全力一擊了!”
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,所有人都駭然色變!
林舒決更是勃然變色!
他曾無數次進入玄金試煉壁,對其瞭若指掌。
卻從未見過,也從未聽說過有這等變化!
這九柄金色戰矛所散發出的鋒銳氣息,就連他都感覺到了一絲致命的危險!
林舒決眉頭緊蹙,百思不得其解,為何玄金試煉壁有如此變化。
閣樓上,蘇問音亦是鳳眸一凝,考慮要不要出手干涉。
而此時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那九柄金色戰矛發出一聲裂空銳嘯,化作九道金色流光。
從四面八方,以一種避無可避的玄妙軌跡。
朝著中心那道靜立的身影……轟然攢刺而下!
完了!
這是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。
……
試煉空間之內,金光如獄,殺機如潮。
面對這遠超預期的突變,裴雲的臉上,卻並未有絲毫驚慌。
反而,是一抹恍然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裴雲輕聲自語。
自踏入這演武場,他便從這玄金試煉壁上,嗅到了一絲熟悉的、獨屬於天工院的瘋狂與偏執的氣息。
只是這氣息被掩蓋得極好。
若非他身負太上金丹,對萬物法理的咿D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,根本無從察覺。
而如今看來,他的感覺並未出錯。
這玄金試煉壁,怕是被那位天工院的院長動過手腳。
這個新出現的“測試”,依舊是在測試來者。
可它的難度,它的殺機,根本沒有考慮過被測試者能否承受得住。
公輸奇只是覺得“有趣”,覺得“應該如此”,於是便這麼改了。
一如對方將三千魔修投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