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嚴大人帶路!”
裴雲頷首,並未多問。
嚴修在前引路,裴雲則跟在其後。
二人穿過重重回廊,越過層層守備森嚴的暗衛崗哨。
周遭的空氣愈發凝滯,彷彿連光線都被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沉重。
最終二人停在鎮撫司最深處,一處平日裡絕不開放的僻靜暖閣前。
此處無甚奢華,唯有一爐檀香,青煙嫋嫋。
如龍似蛇,盤繞不散。
一名身著玄黑獬豸服的清瘦修長男人,正背對著他們,臨窗而立。
似乎在觀賞窗外一株孤零零的寒梅。
僅僅是一個背影,便予人一種淵渟嶽峙,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。
嚴修在此人身後十步處停下,躬身行禮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總指揮使大人,裴鎮撫使到了。”
“嗯,你退下吧。”
那人開口,聲音溫潤,不帶絲毫煙火氣。
“是。”
嚴修如蒙大赦,再次躬身一禮,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
臨走前還不忘將閣門輕輕帶上。
暖閣之內,只剩下裴雲與那位神秘的總指揮使。
男人緩緩轉過身來。
他看上去約莫中年,面容俊雅。
氣質不似尋常武官那般肅殺,反倒帶著幾分文士的灑脫不羈。
一雙眸子深邃,彷彿能洞穿人心,卻又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。
正是仙朝鎮撫司總指揮使,沈度。
沈度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裴雲,撫掌讚歎。
“天工院內,三言兩語,便讓那群眼高於頂的瘋子心服口服。”
“裴雲,你比洛青衣那丫頭信裡寫的,還要有趣得多。”
沈度語氣輕鬆隨意,彷彿在談論一件有趣之事。
但那股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,卻讓裴雲明白。
眼前之人,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。
“裴雲參見總指揮使大人。”
裴雲拱手一禮,神色從容,不卑不亢。
“大人謬讚了,不過是些機緣巧合罷了。”
“機緣?”
沈度輕笑一聲。
“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機緣。”
“你能走到今日,靠的是你自己的膽魄與手段。”
裴雲微微一笑,話鋒一轉,語氣諔┑溃骸罢f來,晚輩還需多謝指揮使大人。”
“當初雲篆宗一事,若非大人暗中點頭,特批下那枚‘天憲寶囊’的使用權。”
“晚輩怕是早已身死道消,更無緣站在此處。”
此事女帝曾提過一嘴,裴雲一直記在心中。
沈度聞言,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,眼中滿是讚許。
“我就喜歡你這種聰明人,知進退,懂感恩。”
他擺了擺手,示意裴雲不必拘謹。
“那點小事,不足掛齒。”
“洛青衣看重的人,我總得給幾分薄面。”
“事實證明,她那丫頭的眼光,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。”
二人隨意閒談幾句,氣氛稍緩。
沈度走到茶案前,親自為裴雲斟了一杯茶。
這才慢悠悠地開口,轉入正題。
“閒話少敘。”
“我今日來此,是奉了陛下的旨意。”
裴雲神色一肅,端坐靜聽。
“有兩件事,需要你去辦。”
沈度將一杯熱茶推至裴雲面前。
“你應該知道,陛下想要做什麼吧?”
裴雲點了點頭。
“陛下曾言,為對抗執道者大劫,她欲將天下氣叽摎w一。”
“不錯。”
沈度的眸中掠過一絲精芒、
“這便是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。”
“想要串聯天下氣撸労稳菀住!?
“此事陛下曾與洛青衣、與我,還有公輸奇,商議推演了許久。”
“最終發現,當今之世,或許只有一條路能走通。”
沈度語氣微沉。
“那便是尋到當初執掌‘權衡’權柄的那位封號道君,【執秤權衡商主】,隕落後所留下的道君之遺。”
“那位商主,確實是千古難遇的奇才。”
“於氣咭坏赖睦斫猓率钱斒罒o人能出其右。”
“他雖已隕落,但他一身道法感悟所化的‘道法天’,卻並未徹底消亡。”
裴雲若有所悟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那座‘道法天’中,藏著串聯天下氣叩姆ㄩT?”
“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