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們提的要求,鎮撫司卻屢屢掉鏈子。
至於測試法器……
裴雲也能理解。
這群修士皆是鑽研成狂之輩,腦中盡是些天馬行空的想法。
新煉製出的器物,其性不定,亦在情理之中。
讓逡滦l去充當試金石,風險確實過巨。
想通了這一點,裴雲抬手,虛虛一按。
“夠了。”
一股無形的威嚴彌散開來,讓那劍拔弩張的雙方,都不由自主地噤聲。
“如此爭吵,於事無補。”
“你天工院與我鎮撫司,皆以‘效率’二字立足於仙朝。”
“這般糾纏,純屬空耗光陰。”
裴雲不動聲色地抬了對方一句,令墨益緊繃的面色稍緩。
可隨即話鋒一轉,語氣篤定。
“天工院的問題,我來解決。”
“你?”
墨益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牽起一抹譏諷。
“裴鎮撫使,恕我直言,這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”
“你們鎮撫司每一任來交涉的人,都這麼說。”
“你,憑什麼解決?”
裴雲並未直接應答。
目光一轉,越過墨益,落在他身後一名年輕的女修身上。
那女修約莫二十出頭,容貌清秀,正有些無措地抱著一卷獸皮圖紙。
“方才,我聽這位姑娘提及,你的研究陷入了瓶頸。”
“似乎是在尋覓一種名為‘月痕石’的靈材?”
裴雲溫聲問道。
那女修聞言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是……我欲煉製一方法器‘靜心琉璃盞’,需以月痕石為核心。”
“此石在千年前尚算常見,可如今幾乎絕跡。”
“我查遍了所有典籍,逡滦l的大人們也幫我找了大半年,都毫無音信。”
“若再找不到,研究便要失敗,說不定……我會被院長逐出天工院……”
說著,女修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,滾落下來。
她真心喜愛鑽研器道,喜愛與這群脾性古怪卻內心純粹的同道相處,她不想離開。
滿場寂靜,不少天工院的修士臉上都露出了同情和無奈之色。
這般困境,他們之中誰不曾經歷過。
裴雲點了點頭,表示明瞭。
而後在所有人目光中,裴雲從懷中取出一本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的陳舊本子。
當這本子出現的一瞬間,石越、張泉等一眾逡滦l,臉色齊齊微變!
特別是張泉,眼中更是閃過一抹激動!
別人不知,可自還是總旗時便跟隨裴大人的他,又怎會不知這本冊子的分量!
裴雲的系統每日都會重新整理一些光怪陸離的情報。
其中許多看似無用,卻都被他隨手記在了這本冊子上,以備不時之需。
可在張泉這些外人眼中,只知裴雲斷案如神,算無遺策。
鎮撫司上下,早有傳言。
裴大人隨身攜帶一冊黑皮秘本,其上記載著京城九成的隱秘!
任何尋常逡滦l耗費數年、乃至數十年都探查不到的情報。
在這位裴大人手中,只需對著本子隨便翻上幾頁,便能道出無比精確的答案!
有傳言說,若能有幸觀閱一次裴大人的黑皮本,便能知曉這京城內外九成的隱秘!
石越身為千戶,自然也聽說過這道傳言。
此刻他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,眼中滿是敬畏與期待。
天工院眾人雖未聽過這傳言。
但看著逡滦l們那如見神物的鄭重神色,也隱約察覺到氣氛不對。
眾人屏息凝神。
裴雲一手托著那本黑皮冊子,口中輕聲念著“月痕石”三字。
指尖在書頁上悠悠劃過。
沙沙……
書頁翻動的輕響,在落針可聞的大殿內,顯得格外清晰。
終於,裴雲指尖在某一頁上停駐。
“月痕石,喜吞月華,生於極陰之地,石心有月牙紋,故而得名。”
裴雲看著冊子,緩緩念道,像是在確認資訊。
“千載之前,此石盛產於西境‘葬月脈’。”
“後地脈易動,山脈為無盡沙海所吞,此石亦隨之絕跡。”
那女修聞言,眸中剛燃起的微光,頃刻間黯淡。
“不過……”
裴雲語調微轉。
“月痕石雖絕,其性未絕。”
“葬月脈沉寂之後,其殘餘地脈流轉至東海,與深海寒流交匯,於海溝三千丈下,孕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