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聽完,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這麼說來,你這金丹境,倒也沒算白修。”
“實力雖然稀鬆平常,但這記憶力,倒還算不錯。”
“大人謬讚,謬讚了!”
九慈恐郎聽不出,也不敢聽出這是誇獎還是譏諷,只是連連賠笑。
只是九慈恐郎心中卻在腹誹——
和這位煞神交過手之後,這位爺說什麼都是對的!
況且在這位爺面前,放眼天下金丹境,又有幾個敢說不是稀鬆平常的?
而且九慈恐郎能感覺到,眼前這位爺的氣息,比起上次交手時,更加凝練,更加恐怖。
這才過去了多久?
想到這裡,九慈恐郎臉上的笑容,愈發諂媚,愈發謙卑。
裴雲則陷入了沉吟。
九慈恐郎這份情報,聽起來確實毫無把握,漏洞百出。
更像是在絕境中胡亂抓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但在裴雲看來,這裡面卻大有文章。
方清源向蕭氏餘孽洩露自己的蹤跡,此事雖有九成把握,但其中最關鍵的一環,卻始終無法解釋。
那便是,對方是如何精準知曉自己行蹤的?
他離開廣寒道宮後的行蹤,唯有他自己知曉。
想要在茫茫仙朝境內中鎖定他,除非是有精通天機卜算的大神通修士出手。
而根據周明軒之前交給他的,有關於方清源的所有情報來看。
無論是方清源自身的實力,還是他過往所結交的人脈圈子,都沒有一個符合這個條件。
可這個時候,九慈恐郎的這份情報,就顯得很值得推敲了。
但如果方清源背後,真的有一位執道者,且這個執道者說不定還是“朝聞道”之人呢?
這個可能性,就非常值得推敲了。
裴雲可從未忘記,朔月倒懸殘墟一事後。
這世上至少有兩位道君級別的存在,想要他的命。
朝聞道的問塵君,以及度舟叟。
由他們出手,或是由朝聞道其他執道者出手,要推算出他的行蹤,並非難事。
這些暗流,是否與方清源有所勾連?
無數念頭在裴雲腦海中急轉而過,最終化為一片清明。
他抬起眼,看向面前正用一種畏懼而又充滿期待的目光,死死盯著自己的九慈恐郎。
“如何聯絡你那位小情人?”裴雲淡淡問道。
九慈恐郎聞言,頓時如聞天籟,巨大的身軀都激動得顫抖起來。
有門!
這位爺問了,就說明這份情報有用!
“有法符!小妖有專門聯絡她的法符!”
說著,九慈恐郎張開嘴。
一枚閃爍著淡淡粉色光暈的玉符,從他口中緩緩飄出,懸浮在裴雲面前。
“大人,此乃‘同心符’,只要捏碎,那位便能感應到。”
裴雲抬手一招,那法符便落入他掌心。
神念一掃,確認無誤後,他才再度開口。
既沒有赦免九慈恐郎的罪行,也沒有直接判處死刑。
“按照大贏律法,襲殺朝廷命官,乃是大罪。”
“你身為金丹大妖,知法犯法,本該當場格殺,妖首屍身送去天工院,拆解成一堆金丹材料。”
此話一齣,九慈恐郎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,瞬間被澆滅。
渾身如墜冰窟,打了個哆嗦。
天工院!
他聽過無數南疆大妖談起過那個地方!
仙朝六部之一,執掌天下營造、法寶、丹藥煉製的天工院!
據說在那天工院裡,有一個極為瘋狂且恐怖的傢伙存在。
如果說,麒麟鎮撫使裴雲和那青衣鎮撫使洛青衣,是女帝手中最鋒利的“刀”。
那麼那個傢伙,就是大贏仙朝所豢養的,最必要,也最令人恐懼的“惡”!
落到那人手裡,下場生不如死!
“大人饒命!大人饒命啊!”
九慈恐郎瘋狂地磕著頭,聲嘶力竭地求饒。
裴雲看著他這副模樣,話鋒一轉。
“行了。”
“看在你這份情報還算有幾分價值的份上……”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”
“你這條小命,本官暫且給你留著,留待後日發落。”
劫後餘生的狂喜,瞬間沖垮了九慈恐郎的神智。
他愣了半晌,才反應過來,自己……活下來了!
“多謝裴大人!多謝裴大人不殺之恩!”
“小妖願為大人做牛做馬,赴湯蹈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