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人高義!”
錢松年連忙起身,拱手一禮,生怕他反悔。
“有裴大人出馬,雲州萬民有救了!”
“我等這便回去覆命,靜候佳音!”
說罷,錢松年便與孫文海迫不及待地告辭離去。
那輕快的腳步,掩不住二人計值贸训男老病?
杜晦行亦起身,對裴雲深深一揖。
什麼也未說,轉身隨二人離去。
……
待三位侍郎離去,堂內重歸寂靜。
張泉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,眉頭緊鎖。
“大人,此事處處透著詭異,您……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裴雲擺了擺手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個局。
一個由錢松年等人佈下的殺局。
只是,錢松年兩人不知道。
早在三部傳訊之前。
吏部右侍郎杜晦行,便已作為吏部尚書魏徵言的“私使”,提前與他見過了一面。
將三位尚書,乃至女帝陛下的真正意思,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他。
他身為鎮撫使,聽從女帝之命理所應當。
贏九歌估計也是想借此事,為即將到來的擢升鋪平道路。
而如今三位六部尚書也要借他之手行便利。
無形之中,便欠下了一份人情。
這人情,分量不小。
當然,裴雲之所以應下此事。
除了順水推舟,亦有他自己的考量。
他內視丹田。
那枚烙印著龍紋的【太上金丹】之上,一團代表著【金玉仙緣契】的玄奧光暈,正靜靜流轉。
秦蘭妃曾言——
締結仙緣契後,他的一切行為所造成的因果,都將被大道衡量,化為回饋。
那如今他牽扯進雲州大潮,此事關乎雲州百萬生民之性命。
這種因果,大道又將如何衡量?
……
自那日裴雲接下雲州水患的差事。
京城這潭深水,便是暗潮湧動。
所有人都以為,這位以雷霆手段著稱的麒麟千戶會立刻掀起滔天巨浪。
或調動鎮撫司之力,徹查三部府庫;
或以四海商會為支點,籌措靈材。
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一日,兩日,三日。
時間如沙,自指間流逝。
而那位身處風暴中心的裴雲非但沒有任何動作,反而詭異地徹底沉寂了下去。
就連往日里令仙朝上下百官膽寒,如一柄頭懸利劍的北鎮撫司,都變得悄無聲息。
那些游弋於京城陰影中的飛魚服,彷彿一夜之間盡數蟄伏,收斂了所有鋒芒。
有好事者遣人打探,得到的訊息卻令人瞠目結舌。
傳聞稱,裴千戶自那日後便再未踏出過聽竹小院半步,謝絕了一切訪客。
每日只是與那位曾以琴技名動京華、如今被其金屋藏嬌的白帝樓清倌人——芸娘。
撫琴作畫,煮茶清談。
彷彿那十萬火急的雲州水患,那數以萬計流離失所的百姓,皆與他無關一般。
那裴雲非但沒有半分替女帝陛下分憂的跡象。
反而擺出了一副沉溺溫柔鄉,不問世事的姿態。
訊息傳出,京城譁然。
起初尚有人為裴雲辯解,認為此乃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”的大將之風。
是在靜待時機,醞釀雷霆一擊。
可一日過去,聽竹小院靜謐如初。
兩日過去,依舊是紅袖添香,琴音嫋嫋。
京城風向,悄然改變。
……
吏部侍郎,錢松年府邸。
此刻卻是賓客盈門,笑語晏晏。
錢松年與工部左侍郎孫文海相對而坐,幾名心腹黨羽分列兩側。
堂內瀰漫著醇厚的酒香與壓抑不住的喜意。
“哈哈哈!”
“錢兄,你這招‘捧殺’,當真是神來之筆!”
工部左侍郎孫文海滿面紅光,舉杯相慶。
“我等本以為那裴雲是個何等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“誰能想到,他竟狂妄至此,真敢接下這燙手山芋!”
“如今他這般自暴自棄,顯然是已知無力迴天,索性破罐子破摔了!”
一眾錢、孫二人黨羽亦是紛紛附和,言語間滿是快意。
“此子,終究是年輕。”
錢松年臉上掛著從容笑意。
“修行上,他或許是當世天驕!”
“可這官場人心,國朝大政,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