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庭!
裴雲心中一動。
劍修如星,散佈天下,宗門流派不計其數。
然則天下任何劍修,不論修為高低,出身貴賤。
在提及“劍庭”二字時,皆會收聲正容,心懷敬畏。
非因其顯赫張揚,恰因其“至簡至深,唯此一庭”。
若說廣寒道宮為天下“太陰”道統之首。
那天下萬般劍道,唯有“劍庭”,可稱金行道統之正朔!
此物劍意如此精純,又出自劍庭……裴雲略加思索,便已然猜到了此物的來歷。
【洗心劍露】
此乃劍庭的無上奇珍。
傳聞是劍庭中的劍仙人物,以自身本命劍意叩問天心。
於月華最盛之夜,引太陰月華與劍意交感,方能凝結數滴。
此物除了稀有,價值更是驚世駭俗!
每一滴,都蘊含著最為純粹本源的劍道法理。
對任何初入金丹境的修士而言,皆有洗滌道基、純化法力、穩固境界的奇效。
若有此物,再輔以女帝所賜的那支【九歌】玉簪溫養神魂,必有奇效!
這滴【洗心劍露】,對他而言,來得恰是時候!
秦蘭妃見裴雲神色變化,便知他已認出此物來歷,笑意更濃。
裴雲但裴雲心中卻跟明鏡似的。
秦蘭妃此言說得雲淡風輕。
然劍庭修士,向來孤高自傲,是出了名的“窮講究”。
其門中寶物從不外傳。
唯贈予對劍庭有大恩之人,或是本門天驕。
欲從他們手中換取一滴【洗心劍露】,其中艱難可想而知。
秦蘭妃口中所謂的“順手求來”。
其背後付出的代價,定然非同小可。
裴雲緩緩將寶盒蓋上,那股凌厲劍意隨之消弭。
他目光落在秦蘭妃那張豔冠京華的容顏上,微微搖頭。
“無功不受祿。”
“此禮過於貴重,裴某實不敢當。”
“不過一份謝禮,大人何出此言?”
秦蘭妃卻不肯依,將那寶盒又推了過來。
鳳目中竟帶上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嗔意。
“莫非在大人眼中,妾身這點心意,便如此微不足道?”
“您若執意不收,可是看不起我四海商會,也看不起妾身了?”
裴雲聞言不禁失笑。
話雖如此,裴雲卻從秦蘭妃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瞧出了更深一層的意味。
這確是謝禮,但遠不止是謝禮。
裴雲搖了搖頭。
“會主何須明知故問,有話不妨直言。”
“這份厚禮的背後,想必另有深意吧?”
“哦?”
秦蘭妃眉梢輕揚,眸中笑意流轉,竟顯出幾分少女般的狡黠。
“與裴大人這等玲瓏剔透之人交談,確是省心。”
她伸出玉蔥般的手指,在寒玉寶盒上輕輕一點,語氣轉為悠遠而鄭重。
“可若是裴大人連這份‘謝禮’都不願接下……”
“那麼妾身即便另有深意,也無從談起了。”
此乃陽帧?
秦蘭妃已將抉擇的權利,交到了裴雲手中。
其意不言自明:你若不受此禮,我們之間便沒有了深談的根基。
今日之會,到此為止。
裴雲凝視著眼前這張風華絕代的臉龐,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鳳目交匯數息。
他心中思緒飛轉。
洗心劍露於他而言,的確有莫大用處。
他雖已凝成“太上金丹”,根基遠超尋常金丹修士。
然則破境終究時日尚短。
若有此物輔助,不但能將根基中潛在的些微不穩盡數磨平。
更能借其中蘊含的精純劍道法理,反哺自身刀意,使其更進一步。
至於秦蘭妃的“深意”……
一個能執掌四海商會這等龐然大物的女子,其修為亦是深不可測。
她的圖郑^非小事。
至於是否會被算計……
裴雲嘴角不著痕跡地揚起一抹弧度。
思量不過瞬息之間。
裴雲抬起眼簾,正對上秦蘭妃那雙夾雜著期許與審視的目光。
“既如此,那裴某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裴雲拂袖將玉盒收起,動作一氣呵成。
見裴雲應下,秦蘭妃那張美豔的臉龐上,方才綻開一抹明媚動人的笑意。
“裴大人是爽快人,妾身也就不再繞圈子了。”
秦蘭妃回到主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