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好不容易回了京城,不得好好‘放鬆放鬆’?”
“否則這人生在世,還有什麼趣味。”
言罷,秦羽便要伸手來拉裴雲的袖子。
“裴哥,走著!”
“我已在白帝樓備下洗塵宴,樓裡新來了幾位江南水鄉的清倌人。”
“那身段,那嗓音,嘖嘖……保管叫您流連忘返!”
秦羽一臉“你我都懂”的表情,又湊近了些。
“還有啊,裴哥您是不知道,您在青州的那些英雄事蹟,如今已是傳遍了京城!”
“不知多少名門閨秀,都對您心生仰慕。”
“今兒我做東,定要讓裴哥您盡興而歸!”
如此陣仗,換作尋常男子,怕是早已心旌搖曳。
裴雲看著秦羽這副憊懶模樣,卻是搖頭失笑。
“心意我領了,只是今夜已有人在等我。”
聽聞“有人在等”,秦羽先是一怔,繼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臉上的惋惜之色不似作偽。
“倒是我思慮不周了。”
秦羽對著裴雲拱了拱手,咂了咂嘴。
但他很快憶起了正事,神色一正。
“對了,裴哥,我姑姑特意交代過,若是見著您,務必請您移步商會一敘。”
“想來,還是為了青州之事。”
秦羽撓了撓頭,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。
“您是真不知道,您在青州布那一手,給咱們四海商會掙來了多大的利。”
“我這次回京,本以為少不得要被姑姑訓斥個十天半月,考校功課,狠狠壓力。”
“誰承想,她竟破天荒地一句重話未說,還誇了我幾句!”
“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!”
秦羽感慨萬千,望向裴雲的目光裡,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歎服。
“我那姑姑心裡跟明鏡似的。”
“這不一聽聞您回京的訊息,就立刻打發我到這兒來候著了。”
“您這位一手促成這潑天富貴的大恩人,她自然要親自拜見,當面致謝。”
裴雲聞言,心中已然明瞭。
與青麟崖陸氏、青州鎮撫司定下的三方合作,四海商會作為唯一的商路渠道。
所獲利益之豐厚,堪稱海量。
秦蘭妃身為掌舵人,於情於理,都該見上一面。
裴雲稍作思量,便頷首應允。
“帶路吧。”
……
四海商會總號。
此乃一座佔地極廣的七層高樓。
飛簷斗拱,雕梁畫棟,通體皆由名貴的金絲楠木構築而成,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光華。
其規模之宏大,氣勢之煊赫,比之王公府邸亦不遑多讓。
樓外車水馬龍,人流如織。
來自仙朝各州郡的商隊在此匯聚又出發,無聲地彰顯著四海商會那遍佈天下的驚人脈絡。
樓內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夥計們步履不停,算盤聲清脆急促,每一息都有難以計數的資財在此流轉匯集。
秦羽將裴雲引至門前,卻說什麼也不肯再往裡多走一步。
“裴哥,我便送到此處了。”
秦羽苦著一張臉,指了指樓上,壓低了聲音。
“我這才快活了沒幾天,實在不想去見我姑姑。”
“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颳得人生疼,我這小身板可頂不住,還是去白帝樓聽曲兒自在。”
“您自個兒上去,多擔待。”
說罷,秦羽朝裴雲擠了擠眼睛。
一溜煙地鑽回自己的華貴車駕,在一眾鶯鶯燕燕的環繞下,揚長而去。
裴雲啞然失笑。
這位秦少東家,當真是將趨吉避凶的本能刻進了骨子裡。
不過還未等裴雲邁步,一名身著管事服飾的中年男子便已快步迎上前來。
恭敬萬分地躬身行禮。
“裴大人,會主已在頂樓恭候多時,請隨小的來。”
顯然秦蘭妃早已算到他會來,於此專設了人手迎候。
在管事的引領下,裴雲穿過人聲鼎沸的商會正堂。
經由一座專用的傳送法陣,身形便已出現在頂樓之中。
與樓下的喧囂嘈雜不同,頂樓之內,雅緻而靜謐。
足下是厚實的雪雲獸絨毯,踏之無聲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縷極淡雅的凝神香,沁人心脾。
窗外,是半個京城的繁華景象,盡收眼底。
窗內,一道身著正紅色宮裝的絕代佳人,正臨窗而立。
靜靜地俯瞰著下方的芸芸眾生。
其身段高挑婀娜,烏髮如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