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不透。
這個年輕人,他已是徹底看不透了。
裴雲則渾然不覺身外風雲,心神已然沉入氣海丹田,盤點此番破境的潑天收穫。
丹田之內,已非昔日神宮之景。
金丹已成,其形非丸。
而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,通體碧翠的道種,懸於氣海正中。
此物好似用世間最無瑕的青玉雕就。
其上並無道紋顯現,卻似將萬千法理盡數包容。
華光盡斂於內,透著一股既容納萬有,又超脫萬有的太上道韻,鎮壓著丹田內的一切。
這便是他的太上金丹!
此番凝丹最大的造化,並非修為境界的跨越,而是那一縷“太初真意”。
過去裴雲幾番揣摩,始終未能參透“太初真意”的奧妙。
直至方才與兩位金丹真人傾力一戰,他才恍然大悟,明晰了此物的玄機。
它所帶來的,是“神通”本質的蛻變!
裴雲心念一轉,仔細體味著神通的異變。
其一,【月照人間謊】。
此神通位格極高,法理玄奧。
卻始終存在一個破綻——
施展此術,必須先以“太陰”明月為媒介,將對手的神魂拖入夢境。
此等異象,對於神宮境修士或許難以防備。
可一旦面對金丹真人,其意圖太過明顯,極易為人所洞察防備。
那九慈恐郎只是旁觀,便能窺得幾分虛實,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而如今已截然不同。
在那縷“太初真意”的加持下,這道神通的玄機愈發深不可測。
裴雲再也無需刻意去顯化那輪清冷孤月。
他可在每一次出招,每一次揮刀之間,都附上一縷【鑑夢】之力。
潤物無聲,殺人無形。
與人交手,或許僅是一次尋常的兵刃相擊,一抹看似無奇的刀光閃過。
其中便已暗含著將人神魂拖入夢境的無尚之力!
待敵手察覺之時,或許已是魂斷道消的一刻。
至死都想不明白,自己究竟是何時墜入了那真假莫辨的幻夢。
這才是真正的無從防備!
而他的第二神通,【太上執符敕道我】,其變化更是叫人驚異。
裴雲認為此神通原本僅有一重妙用——
便是展開法域,強行奪取敵方法力,化為己用。
敵強則我強。
此消彼長,便可立於不敗。
但恰是因那“太初真意”,才在此之上衍生出了第二重更為駭人的玄妙——
【竊道為薪】
思及此處,裴雲心神沉入那枚青翠道種。
道種內部,神光流轉,隱約能見一株撐天神樹的虛影。
神樹虛影前方,三團光華各異、大小有別的“法理光團”正靜靜懸浮。
其中一團最為明亮,氣息也最為強盛。
其光芒澄澈,恍若琉璃寶鏡,內外澄明。
光團之中,彷彿有一尊“塵鏡仙”的虛影載沉載浮。
散發著映照乾坤、洞鑑人心的玄奧道韻。
這正是從廣寒道宮首徒秋剪水處“竊”來的神通法理。
其位格之高,玄妙之深,遠非另外兩團可比。
在它旁邊,另外兩團光芒則顯得黯淡無光。
一團色澤枯黃,滿是“腐朽”的衰敗死氣,源自前朝蕭氏金丹蕭仲陵的【命朽長生脈】。
另一團則在虛實間變幻。
光影生滅不定,蘊含著一絲微弱卻純粹的“光陰”妙韻。
來自上古異種九慈恐郎的【九轉藏影身】。
這兩道神通法理,在秋剪水那道法理之前,竟隱隱透出畏縮之意。
不敢與之靠近,彼此壁壘森嚴,彷彿天生便被其位格所壓制。
“竊道為薪……”
裴雲對此結果,心中甚是滿意。
過去在神宮境,他須得將一門道法苦修到極致。
才能凝出道紋,作為催生神通道果的資糧。
而今他只需尋覓足夠強大的對手,便能源源不斷地“竊”其神通法理。
化為神樹的沃壤,以催生出下一枚【神通道果】。
“不過這‘沃壤’的品級,也是重中之重。”
裴雲能清晰地察知,秋剪水那道神通法理,其道韻的精純與玄奧,遠勝蕭仲陵與九慈恐郎兩者相加。
看來日後若想迅速凝結道果,還必須與此世間真正頂尖的天驕爭鋒才行。
“和懸天月主這份交易,我屬實賺大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