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復生兩次,堪稱玄妙。”
“只是不知……道友究竟能死幾回?”
他的聲音極輕,卻如巨錘,狠狠砸在某處虛空。
這一次,那片虛空再無任何回應。
死寂。
唯有死寂。
嚴修屏住呼吸,神念催至頂峰,依舊一無所獲。
他心生疑竇,莫非是裴雲判斷有誤?那妖修已然身死道消?
然而裴雲接下來的動作,卻令他此念煙消雲散。
“看來,道友是不欲自行現身了。”
裴雲微一搖頭,語氣中似有幾分惋惜。
“也罷。”
說罷,他緩緩抬起了掌中古刀“無妄”。
未再催動神通,亦未顯化法符。
他只是握著刀,朝著那片虛空,信手一刀斬下。
此刀看似尋常,然刀鋒過處,嚴修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只見那片虛空,竟如畫卷般被一隻無形巨手抓住,生生撕開一道裂口!
裂口之後,仍是那片灰敗的舊日時光殘片。
而九慈恐郎的身影蜷縮其中,通體篩糠,渾濁的妖瞳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驚怖。
他想不通!
他全然想不通!
為何此人未用方才那般驚天動地的神通,僅憑隨意一刀,便能分毫不差地尋到他藏身的時光間隙!
此非神通法理之壓制,而是一種近乎全知的洞悉!
“不!!”
淒厲慘嚎尚未出口,那道寫意刀光已然跨越時空界限,一閃而逝。
九慈恐郎的第三條性命,連同其最後一絲僥倖,俱被斬得粉碎。
事畢,裴雲仍無去意。
他好整以暇,挽了個刀花,將“無妄”還刀入鞘,
繼而對著那片已然平復的虛空,淡淡道:
“道友,是欲讓我一刀一刀,將你餘下性命盡數送走。”
“還是自己出來,咱們聊一聊?”
這一次,虛空終有回應。
一股微弱至極、滿含恐懼與哀求之意的神念,顫巍巍地傳來。
“道友饒命!”
“莫再……莫再出手!我出來!我這便出來!”
話音未落,虛空漣漪泛起。
一名身形佝僂、面如死灰、氣息萎靡至極的老者憑空而現。
正是那金丹大妖,九慈恐郎!
此刻的他,哪還有半分金丹大妖的威儀。
他剛現身便雙膝一軟,對著裴雲的方向叩首如搗蒜,身形抖若篩糠。
“饒命!道友饒命啊!”
九次替死之神通,頃刻間便被連斬三次,他已是肝膽俱裂。
他深知若是再遲片刻,那柄索命的古刀必會再度降臨。
直至將其九條性命,斬盡殺絕!
觀那叩地求饒的九慈恐郎,再觀那青衫仗劍、神色淡然的裴雲。
嚴修立在原地,張了張口,卻終是無言。
他只覺自己這百年修行,當真如同一場笑談。
第284章 一言斷生死
裴雲還刀入鞘,清冽的刀鳴聲如龍吟入淵,餘音嫋嫋。
裴雲未去看那匍伏在地的金丹大妖,只將目光投向遠道而來的嚴修,含笑拱手。
“勞煩嚴大人幫卑職掠陣了。”
其言語溫煦,神態從容。
嚴修落在地上,魁梧的身形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可此刻他看向裴雲的眼神,卻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擺了擺手,聲音依舊洪亮,卻少了往日的威嚴,多了幾分感慨。
“你小子……當真是給了本官一個天大的‘驚喜’。””
裴雲微微一笑,隨後目光轉向九慈恐郎,笑意中透著一股審視。
金丹大妖九慈恐郎,此刻再無半分上古異種的威儀。
他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,灰敗如死灰。
九隻妖瞳中七隻已然黯淡,僅剩的兩隻也渾濁不堪。
倒映出裴雲的麒麟府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“大人饒命!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!”
“神通不錯。”
裴雲開口,聲音平淡,如同隨意點評。
這幾個字卻如無形枷鎖,死死扣在九慈恐郎的心神之上。
他匍匐在地,頭顱深埋,連一絲一毫的妖力都不敢催動。
生怕那柄索命的古刀再度出鞘。
“死而復生,遁入光陰縫隙。”
“這等手段,不該是尋常妖物所能掌握。”
九慈恐郎身子一僵,頭埋得更低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